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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魂阵？”雇佣兵队长握紧突击步枪，枪托死死抵着肩，额角已经见了汗。
登岛才几分钟，脚下的黑石就像在动。刚才还在左边的一块石头，转眼就横到了前面。雾也不对，不是飘，是贴着地往腿上缠，越缠越冷，像有手顺着骨头往里钻。
他们这些人不怕真刀真枪地干，就怕这种摸不着边的东西。
队长刚抬手示意两侧收拢，最外圈一名雇佣兵忽然僵住了。
他原本还端着枪警戒，眼神却一下散了，瞳孔慢慢放大，呼吸也乱了。他盯着前面两个同伴，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嘴唇都在抖。
在他眼里，那两个哪还是战友，分明是两张被血泡烂的脸，手里拎着刀，一步步朝他逼近。
“别过来。”
他声音发劈，枪口猛地抬起。
“我让你们别过来，去死！”
“阿森，放下枪！”
“是自己人！”
队长刚吼出口，那人手指已经压上扳机。
嗖。
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下一秒，那人右臂一麻，整个手腕瞬间失力，步枪哐当砸在地上。他闷哼一声跪了下去，左手死死捂住臂弯，额头冷汗一下全冒出来。眼里的涣散也跟着散了，像刚从一场噩梦里被人拽出来，盯着面前完好无损的同伴，胸口起伏得厉害。
地上，一枚银针正扎在他手臂麻筋处，尾端还在轻颤。
“都把眼睛闭上。”江晚冷声开口。
她站在雾里，脸色本来就白，这会儿更冷。右手还保持着甩针的动作，眉眼压得很低。
没人敢迟疑，立刻照做。
“抱元守一，别看周围的石头，也别听雾里的动静。谁再乱看，我先废谁。”
她不是吓唬人。刚才那一枪要是真打出去，局面当场就得炸。
江晚手腕一翻，从布包里抽出一串五帝古铜钱。铜钱年头很久，边缘磨得发亮，中间用旧红绳穿着。她掌心一握，真气压进去，指尖顺着钱边猛地一弹。
铮。
声音不算大，却极脆。
像一记重锤，直接砸进每个人脑子里。
第二声紧跟着荡开，第三声，第四声。铜钱在她手里轻轻一晃，清音一层压一层，在迷魂阵里轰然铺开。刚才那些往耳朵里钻、往脑子里缠的阴煞，像被当头震散了一截。
外围几名雇佣兵浑身一震，后背全湿了，呼吸却终于顺了回来。阿森捂着手臂，低头大口喘气，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冲同伴开枪。
队长抹了把脸，嗓子发哑：“江小姐，谢了。”
江晚没接这句，她垂眼看着手里的寻龙尺。
尺身抖得厉害，方向全乱了，跟废铁没区别。龙家这座阵比她预想的还阴，地磁、雾障、活石、迷魂全绞在一起，硬靠玄门器具往前摸，只会被带着兜圈子。
“这阵是活的，地磁被改了。”她低声说。
墨奕珩抬眼看她。
江晚直接道：“我需要真实坐标。方圆五百米内，地表起伏、冷热分布、水脉流向，越准越好。奇门遁甲借的是天地势，阵法能骗人眼，骗罗盘，骗寻龙尺，但骗不了最底层的物理落点。只要知道这片地方真正的地貌和温度差，我就能反推出布阵人的八卦盘。”
这话一落，旁边几个人都看向墨奕珩。
墨奕珩却连停顿都没有。
“地形图，我给你。”
他坐在轮椅里，黑色大衣压着海风，脸色依旧发白，语气却稳得很。不是嘴上硬撑，是那种一开口就让人下意识信服的稳。
他抬手打开随身防爆军用平板。
“林深，放天眼。”
“是。”
林助理立刻蹲下，拉开战术背包，从里面拎出四架巴掌大的黑色微型无人机。外壳做了消光处理，展开时几乎没声音。很快，四架无人机同时升空，两架向前，两架往左右切，直接钻进浓雾。
平板屏幕一亮。
最开始还是大片雪花和乱跳的数据流，可墨奕珩的手指已经压了上去，敲击极快，没有半点停顿。
岛上的外部信号全废了，卫星链路也断了。他干脆拿无人机当局部基站，自己搭闭环。林助理盯着屏幕，心都提了起来。更狠的是，墨奕珩顺着岛上的旧电磁残留，反向摸进了龙家废弃监控频段。
黑石、雾障、山体热源，一点点被拼出来。先是平面，再到立体，最后变成一张实时更新的三维地形图。
墨奕珩盯着屏幕，声音低沉平稳，一组组数据往外报。
“西南三十度，八十米，地下有活水，流速不慢，温差六点八。”
江晚已经蹲下，拿那把银制短刀在地上划线。先定中宫，再划八门。听到“活水”两个字，刀尖直接在西南位勾了一下。
“活水属休门。”
墨奕珩继续：“正东方向，五十米。地表温度低于零度，下方是高密度玄武岩死层。”
“死门。”
江晚头也不抬，刀锋一转，把东方那格压死。
“东北十二度，六十五米，石层空鼓，下方有断裂带。”
“惊门假口。”
“西北方向，一百一十米，热源不自然，像埋了金属阵钉。”
“开门借位，假的。”
地上的九宫八卦图越来越完整。旁边的人谁都不敢打扰。一个报数据，一个落盘推演，语速都快，偏偏接得严丝合缝，像天生就该这么配。
墨奕珩手指滑过平板，视线始终落在屏幕上。
“东南偏南，一百二十米。左右温差极大，一边有活水，一边是冷死层，中间有一条很窄的稳定带，不到三米。”
江晚手里的刀尖猛地一顿。
下一秒，她直接把刀狠狠钉进地上的东南角。
“就是这里。”
她站起身，眼底冷光压实。
“生门借休，死门压坤。龙家把主阵眼藏在生死交界的真空带里。前面那些活石和迷雾，都是护这个点的。”
她抬头盯住东南方向，心里的盘已经彻底成了。
“阵眼在东南一百二十米。只要砸了那里，这座九宫八卦迷魂阵就会松。”
队长立刻挺直后背。
“明白。”
墨奕珩抬眼扫过众人，语气更冷。
“所有人，结突击队形。跟着江副总监的脚印走，她踩哪，你们踩哪。谁敢乱跨一步，出了事自己负责。”
“是。”
队形瞬间收紧。雇佣兵压成两列，枪口一致对外，周砚压在侧翼，林助理抱着备用设备跟在后面。墨奕珩操控轮椅，紧贴江晚身后，平板还在实时刷新热成像和地貌图。
江晚反手握住短刀，往前走了两步。
脚下黑石又冷又滑，雾贴着小腿往上缠。可她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踩上第一处落点。
“跟上。”
第一列人立刻照做。
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得很低，生怕踩错半寸。江晚刚迈出通往东南阵眼的第一步，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两声极轻的爆裂响。
砰。
砰。
不像枪，也不像雷，更像什么精密器械在半空里被人硬生生捏爆了。
墨奕珩平板上的两组监控画面瞬间黑掉，紧接着变成满屏雪花。
林助理脸色一下变了：“前置无人机掉了，不，是被打掉了！”
墨奕珩眼神一沉，手指立刻切回剩余两架的热成像界面。
下一秒，最后一块还能用的屏幕里，浓雾深处忽然闪出四个红点。
那四个点温度低得离谱，根本不像正常活人，可移动速度快得吓人，一闪一没，位置不断变换，像贴着地飞。
与此同时，前方那片黑得发潮的雾里，几道黑色残影轻轻掠了一下。
太快了。
队长只来得及看见一截模糊轮廓，鼻间就先闻到了一股浓得发沉的血腥气。不是新血，是刀刃泡过很多死人后留下来的腥。
江晚脚步停住，刀尖慢慢抬起。
墨奕珩的视线也彻底冷了下来。
因为那几道影子，正正卡在他们通往阵眼的路上，封得死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