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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里，那十条“九天神龙”的特效还没散完。
满屏金光乱晃，神龙翻腾，弹幕一层压一层，全在刷“榜一大哥霸气”“主播快抱大腿”
江晚低头，看着后台那条私信。
【淡泊明志：你的卦很准。不知有没有兴趣，线下见一面？】
她眼里没起半点波澜。
在别人眼里是泼天的富贵，在她眼里就是一串数字。她下山是来查宋意枝的死，不是来给什么土豪陪聊陪见面。何况这种一上来先砸钱，再提线下要求的做派，她太清楚了。
不是欣赏，是试探。
更往深了说，是一种默认她会低头的笃定。
江晚身子往后靠了靠，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回过去一句。
【卦金一万，只在线上解惑。不见客，不闲聊。】
发完，她切回直播画面，语气还是淡淡的：“今天的卦算完了。感谢各位捧场。每天只算一卦，明晚同一时间。”
说完，她抬手就要下播。
可指尖还没碰到“结束直播”，屏幕又猛地一黑。
下一秒，金光再次炸开。
又是十条“九天神龙”。
直播间瞬间疯了。
“卧槽，又来十条！”
“两百万了，这是真神豪吧！”
特效还没落完，一条加粗的红色弹幕直接横在公屏正中。
【淡泊明志：一千万，买你线下看一次风水。】
这一句砸下来，弹幕更乱了。
全在劝她点头。
有人说她命太好，有人说这不是算命，这是送钱，还有人恨不得隔着网线替她答应。
江晚盯着那条红字，眉头轻轻蹙了下。
她缺钱，这是真的。青林乡那条线一旦往下挖，买消息、找旧人、追档案，哪样都要钱。
可她更清楚，玄门这行最忌贪。
用钱砸出来的局，往往最脏。对方愿意一口气扔出一千万，不可能只是想让她去看看风水。背后要么有更大的图，要么就藏着更深的试探。
江晚没回那条弹幕，直接点开后台，把刚到账的礼物收益调了出来。
直播间里的人还在刷屏，下一秒却集体愣住。
因为她把除去平台分成后的全部打赏，分文不留，直接原路退回了“淡泊明志”的账户。
确认，提交。
动作干脆得很。
弹幕静了几秒，随即彻底炸锅。
“退了？”
“她真把两百万退回去了？”
“我人傻了，这主播是不是疯了？”
“这不是装清高，这是真硬啊。”
江晚神色没变，对着镜头说：“我说了，一天一卦。你的风水再急，也得按规矩排队。”
京市，宋氏财团顶层总裁办。
落地窗外夜色沉沉，整层楼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低低的风声。
宋川竹坐在老板椅里，手里捻着佛珠，平板上正是江晚的直播画面。退款提示弹出来时，他手指停了一下。
旁边的特助都看愣了：“宋总，这位江小姐还真是……不太一样。”
这已经不是清高了。
是硬。
硬得有点扎手。
宋川竹垂眼看着屏幕里那张冷淡素净的脸，脑子里却闪过山道上那一眼，清风观下，她背着旧布包，眼神冷，骨头更冷。
现在再看她把两百万说退就退，连眼都不眨一下。
他眼底反倒浮起一点很淡的欣赏。
像。
太像了。
不是长相像宋意枝，是这股傲气像。宋家人的骨头里，天生就有这点东西。别人捧着钱来砸，她不但不接，甚至嫌脏。
宋川竹把佛珠放到桌上，重新切回私信框，敲下一行字，发了出去。
另一边，江晚已经准备彻底下播。
可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又是一条VIP私信。
她随手点开，只看了一眼，眼底的温度就沉了下去。
【淡泊明志：你这么急着筹钱，是在查二十年前宏源集团在青林乡的旧工程吧】
房间里本来就安静，这一刻更静。
江晚盯着那行字，指尖慢慢收紧。
青林乡。宏源集团。二十年前旧工程。
这几个字，不是普通人能随便拼出来的。
知道她在查青林乡的人本来就不多，知道她缺钱的更少。现在这个账号不但知道，还踩得这么准，显然不是看热闹的路人。
她眼底冷意一点点聚起来，手指飞快回过去一句
【你是谁？】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试探我，代价你付不起。】
消息发出去后，她没急着下播，只把手机握在掌心，另一只手已经探进袖口，摸到了铜钱。
她不怕麻烦，但她最烦有人在背后盯着她。
尤其现在，青林乡的线才刚刚掀开一角，这种时候谁主动找上门，谁都有嫌疑。
江峰的人？
还是青林乡那盘杀局后面的人？
又或者，是宋家那边已经有人顺着血布查过来了？
江晚手指落到“拉黑举报”上方，几乎准备直接点下去。
就在这时，消息又跳了出来。
只有一条。
【别急着拉黑。】
江晚没动。
第二条很快又来了。
【我不是江峰的人，也不是青林乡那群垃圾。】
她盯着这句话，没回。
第三条接着弹了出来。
【你既然能退两百万，说明你不蠢。那我们把话说直接点。】
江晚眸子轻轻眯起。
对方口气变了。
前面还是砸钱试探的神豪，现在倒像是把那层壳收了，开始露真面目。
可越这样，她越不会轻信。
能这么快换姿态的人，心机只会更深。
她回了两个字
【继续。】
总裁办里，特助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宋总，江小姐已经起疑了。”
宋川竹淡声说：“她不起疑才怪。”
她不是温室里养大的花，这些年在外头吃过的苦，足够让她比谁都谨慎。现在谁靠近，她都会先当成敌人。
他要的，也不是她马上信。
只要她肯继续看，就够了。
宋川竹低头，发出下一条
【你查青林乡，我能帮你。你缺钱，我也能给。不是施舍，是合作。】
江晚看到“合作”两个字，嘴角轻轻扯了下。
说得好听。
真想合作，前面那两百万和一千万就不会那样砸下来。那不是合作，是默认她会被钱牵着走。
她回得很快
【我不跟藏头露尾的人合作。】
发完这句，她手指重新落回拉黑键上。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再不亮底牌，就滚。
这回，对面没再吊她胃口，消息几乎立刻跳了出来。
【清风观山道，迎客松旁，向你问路的故人。宋川竹。】
看到这行字，江晚拉黑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山道上那个男人。紫气压顶，命格贵得发沉，身上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牵引。那时候她就知道，对方和她之间不只是偶遇。
现在，他自己把身份亮出来了。
宋川竹。
宋家的人。
而且不是普通宋家人，是能顺着她的直播间，顺着青林乡，一路摸到她面前的人。
江晚盯着那行字，眼底冷意没散，反倒更深了些。
她原本就在想，接下来若想把青林乡和江家的账一起翻到底，迟早得借宋家的势。只是她还没想好从哪儿开口。
现在，这张牌自己送上门了。
过了两秒，江晚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
带着算计。
她没拉黑，也没急着答应，只回过去一句。
【原来是你。】
对面很快回了一个字。
【嗯。】
江晚盯着那个字，眼底那点冷意没有散，反而更沉了些。
既然宋川竹自己把门打开了，那她也没必要装不认识。
局，终于可以往更深的地方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