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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牛皮纸袋砸在茶几上，封口震开，几张A4纸滑了出来，正压在替嫁协议上。最上面那页，清清楚楚印着几条海外资金流向，还有已经破译出来的变种摩斯码。
江峰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宏源国际，开曼壳账，中转洗账路径，连最后那串账户尾号都没错。
这些东西，二十年前就该被烧干净了。
他喉咙发紧，后背一下冒出冷汗，腿也开始发虚。可怕归怕，他更清楚，这时候一旦认了，青林乡、洗钱、宋意枝，全都得连根拔出来。
“一派胡言！”江峰猛地抬头，声音发狠，“几张破复印件，你就想给我扣罪名？什么青林乡，什么黑钱，我听都听不懂！”
他骂得凶，眼神却没敢再往纸上落。
江韵柔也跟着回神，立刻接话：“爸说得对。姐姐，你现在攀上墨总，就敢拿假账来污蔑亲生父亲？你也太狠了吧。”
江晚站在茶几对面，没理她，只看着江峰。
看他额角青筋直跳，看他嘴硬，看他明明慌得站不稳还在强撑。
她眼底那点冷意越压越深。
她今天来，本来也没指望几张纸就能让江峰认罪。这些东西，不过是先撕开他的皮，让他知道，自己藏了二十年的东西，已经不再安全了。
果然，下一秒，江峰动了。
他像是猛地抓住了什么，一把从江韵柔手里抢过铁锤，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录音笔，直接把它压在大理石茶几上。
“爸！”江韵柔吓了一跳。
江峰根本没理她，双眼发红，铁锤高高举起，悬在录音笔上方不到十厘米。
“江晚，你少拿这些假东西吓唬我！”他另一只手抓起替嫁协议，狠狠拍到她面前，“你妈失踪前最后留下的话，青林乡真正的秘密，全在这支笔里。你不是想查吗？行，我给你机会。”
“现在签字，带着这份协议滚去墨家履行婚约。从今以后，不准再碰青林乡的事。”
“你敢说半个不字，我现在就砸烂它！”
客厅里一下静了。
江峰盯着她，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绳：“我给你三秒。”
“三。”
锤头往下压了压。
“二。”
江韵柔死死看着江晚，等着她慌，等着她低头，等着她终于把名字签在那份卖身契上。
可江晚连协议都没看。
她只是慢慢环起手臂，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峰。神色平静得吓人，像在看一个跳脚的小丑。
江峰心里那点不安，瞬间蹿了上来。
按理说，江晚该急，该扑过来抢。她越平静，他心里越没底。
“怎么，不敢签？”他硬着头皮继续压，“你不是最在乎你妈吗？东西就在这儿，低个头，签个字，你就能知道她临死前说了什么。”
江晚终于开口：“江峰，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江峰手一紧。
“我是一名玄门风水师。”江晚看着那支录音笔，声音很淡，“这支笔上，的确还留着我妈的一丝气机。但那道气，已经弱到快散干净了。”
江峰脸色一僵。
江晚抬眼看他：“这意味着，这支笔里的信息本来就残缺，不完整。你留了它二十年，如果真能听懂里面的内容，早就不会等到今天才拿出来威胁我。”
“说白了，它在你手里，只是你自以为有用的一张底牌。可你连这张牌到底值多少都没弄明白。”
她往前俯了半寸，声音更冷。
“拿一个你自己都解不开的破东西，想换我一辈子的命格，想逼我签这份卖身契。江峰，你做梦做太久了。”
江韵柔脸色也变了。
她一直以为录音笔是江晚绝不会放手的软肋，可现在江晚几句话，就把它从要命的筹码，变成了半真半假的残破线索。
一旦这东西不再无可替代，要挟就废了。
“你胡说！”江峰吼道。
“我胡说？”江晚冷冷看着他，“你要真知道里面是什么，还会把它留到今天？你留着它，不过是因为知道它跟我妈有关，知道我迟早会回来找。你捏着它，不是因为你掌握了真相，是因为你怕。”
“怕我把你埋了二十年的烂事，全挖出来。”
这句话一落，江峰呼吸都乱了。
他举着铁锤，脸上的凶狠一点点塌下去，只剩压不住的慌。那是他最后一张牌，可江晚当着他的面，把它贬得一文不值。
“闭嘴！”江峰猛地吼出声，手腕绷紧，“我现在就砸了它，我看你还怎么装！”
话音刚落，一直没出声的墨奕珩终于抬了下眼。
他坐在轮椅里，神色淡得很，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林深。”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客厅都静了。
“教教江总，拿墨家的名义威胁我的人，要付什么代价。”
“是，爷。”
林助理推了推金丝眼镜，从陈律手里接过一大沓文件，几步上前，砰地一声，重重砸在替嫁协议上。
那厚度，比江晚那袋旧账还重得多。
第一页，是江氏税务异常汇总。
后面，是非法集资举报材料、海外空壳公司穿透报告、大额洗钱流水、问题合同原件复印件，一层压一层，铺满整张茶几。
江峰瞳孔猛地缩紧。
林助理低头看着他，语气客气得像念文件：“江总，这是豪跃集团法务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查实并汇总的全部材料。包括江氏企业涉嫌偷税漏税、非法集资，以及利用海外空壳公司洗钱的完整证据链。”
他翻开第一页，点了点最下面的数字。
“目前初步核定，涉案金额，三十五亿。”
江峰手里的铁锤一下磕在茶几边，发出闷响。
林助理继续道：“另外，今晚您以录音笔和婚约为筹码，强迫我方项目最高负责人签署替嫁协议，全程已经录音取证。若我方正式追责，您面临的，就不只是经济犯罪。”
说到这儿，他抬起眼，笑得很冷。
“逼我们墨氏项目的最高负责人替嫁？”
“江总，不用等警察来查青林乡的旧案了。最迟明早八点，江氏集团就会宣布破产清算。”
他往前站了半步，看着面如死灰的江峰，给了最后一击。
“至于您。”
“准备好在牢里蹲一辈子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