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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怎么爬上宋家大少爷的床，从大少爷那里骗走公司机密的！”
李雯这句喊出来，会议室里先是死了一下。
下一秒，那叠照片被几只手来回翻，塑封页摩擦桌面的声音一下变得很刺耳。
最扎眼的一张里，宋川竹微微侧身，江晚坐在他对面。因为镜头角度偏，落出来的画面像是男人俯身贴近，手指正擦过她脸侧。
谁都知道，这种照片最脏。
不需要真相，只要够像，就够了。
刚刚还在鼓掌的几个人，这会儿手已经缩了回去。有人低头盯着照片，有人拿余光扫江晚，刚才那点惊艳和佩服，转眼就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难怪。”
不知道是谁先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偏偏在这种时候格外清楚。
“一个学历都拿不出来的新人，才进公司，就能碰到青林乡的核心盘子。原来路子走在这儿。”
“连宏源的底档都翻得出来，这种权限，普通人怎么可能摸得到。”
“我就说她哪来这么大本事。”
一句接一句，像窗缝里钻进来的冷风，不大，却让人烦。
职场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你要是笨，他们笑你没用。你要是真站起来了，他们又不信你是靠自己。总得给你的本事安个下三滥的来路，这样他们心里才舒服。
李雯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绳，脸上刚才那点发虚一下全散了。她眼底发红，指着江晚，嗓子都喊劈了。
“大家现在都看明白了吧？她哪是什么有本事，她就是靠睡上位。昨晚她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根本不是她自己查的，是她从宋总床上换来的！”
“保安，把她扔出去！”
门口安保刚动了半步，又停了。因为坐在左侧首席的宋川澜站了起来。
他起身那一下，椅腿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闷响，脸色难看得厉害。他盯着桌上的照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照片上的男人是宋川竹。
偏偏是宋川竹。
如果换别人，他第一反应会是照片假的，会是有人往江晚身上泼脏水。可这里头牵出来的是他大哥，是整个宋家最稳也最不能碰的人。
想起宋川竹这些年对任何女人都冷得要命，却偏偏让江晚进了听松阁。
难怪她能碰到别人碰不到的东西。宋川澜手指扣着椅背，眼底掠过一抹失望和恼火。他没开口护她，只是看着，像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另一边，墨奕珩从头到尾没动。
他垂眼看了眼照片，视线停得很短，短得像连这种东西都不值得多看。
错位偷拍，借位暧昧，拿几张没头没尾的照片做文章，这种脏手段他见得太多了。李雯那点心思，连掩都没掩住，蠢得发直。
真正让他不舒服的，不是这些照片是真是假。
而是照片里的人。
宋川竹。
这个名字从昨晚开始就卡在他心里。江晚去见了他，谈了什么，达成了什么，他都知道个大概。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这样一叠照片摊在眼前，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信这些东西。
可不代表他看着痛快。
墨奕珩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收了下，动作不大，手背的骨节却绷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一点点冷透了。那种冷不是冲着照片，更像是看见有人拿脏东西碰了不该碰的人。
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被他压得很死。
像火没冒出来，只在底下烧。
他没急着开口。
他在看江晚。
看她会不会慌，会不会急着撇清，会不会像大多数人那样，碰见这种脏水先忙着自证清白。她如果在这时候乱了，那她前面那些本事，至少要打个折扣。
可若是有人想拿这几张破纸，把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线生机砸碎。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会议室里议论声还没压下去，墨奕珩忽然开口。
“林深。”
林助理立刻站直：“爷。”
“把今天在场跟着起哄的人，名单都记下来。”
声音不高。
连火气都听不出来。
可整个会议室一下静了。
墨奕珩抬眼，视线扫过刚才说得最起劲的几个宋氏高管，语气平平的。
“宋氏要是连项目判断都靠几张偷拍照，那这合作案也没必要往下做了。”
“墨氏的钱，不砸蠢货。”
最后四个字落下，几个人脸色当场就变了。
谁都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直接把撤资的话扔出来。那不是吓唬人，是墨奕珩真做得出来。他今天要真一句话撤了，青林乡整个盘子都得重新洗牌，前面多少投入都要跟着打水漂。
李雯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褪了。
她本来以为这脏水一泼，江晚再有本事也得先烂一层皮。可她没想到，墨奕珩非但没顺着这股风踩人，反而先压了全场。
江晚终于动了。
她从椅子上起身，没去看桌上的照片，也没理那些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像李雯费这么大劲扔出来的东西，在她眼里就是几张废纸。
她一步步走过去，鞋跟踩在地面上，声不响，却让李雯心口莫名发紧。
刚才还在叫嚣的人，这会儿反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江晚站定，看着她。
那眼神冷得很，连鄙夷都懒得给，像是在看一件快散架的烂货。
“造这种没脑子的谣，你以为就能把刚才那份假数据的事盖过去？”
李雯强撑着抬高声音：“你少转移话题！照片都摆在这儿了，你还装什么清高？”
“装？”江晚轻轻扯了下嘴角，“你也配让我装。”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江晚看着她那张脸，眼神一点点压下去。
她本来不想在这种场合把李雯扒得太干净。毕竟项目会上先论事，再打脸，人留一层皮，后面才好顺藤摸瓜。
可李雯自己找死，硬要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那就别怪她不留情。
江晚的目光从李雯额心扫到鼻梁，又落到嘴角。命宫发灰，财帛宫发暗，鼻翼边上那点横纹是吃回扣吃出来的。眼下发青，左耳根有一颗新冒出的赤点，最近碰过大钱，也沾过脏账。
她甚至不用掐算，都看得七七八八。
李雯最近不止收了钱，还不止一笔。
而且这钱来的路子，绝对见不得光。
江晚正要开口，点穿她那条藏在项目里的回扣线，会议室的双开楠木门忽然砰的一声。
不是轻轻推开。
是从外头直接顶开的。
那一下闷响不算大，偏偏像砸在人心口上。所有人下意识回头。
门外先涌进来的是两列黑衣安保，清一色宋氏顶级内卫，动作整齐，落脚极稳。几步之间就分列两侧，把整个门口压出一条笔直的线。
然后，宋川竹走了进来。
黑西装，黑衬衫，领口扣得很紧，眉眼冷得像结了层薄霜。整个人带着一股很重的压迫感，不靠吼，也不靠摔东西，就是人往那儿一站，原本还乱成一团的会议室就像被人一下按住了喉咙。
宋氏高管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站了起来。
“宋总。”
“宋总。”
声音此起彼伏，却都压得发虚。
李雯更是一下白了脸。
她怎么都没想到，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宋川竹会亲自过来。
宋川竹谁都没看。
从进门开始，他的目光就落在江晚身上。很短的一下，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被碰到。见她好端端站着，他眼底那点压着的寒意才更沉了些。
紧接着，他才转头，扫了眼桌上那叠照片，又扫过一圈脸色各异的人。
会议室静得一点杂音都没了。
宋川竹走到主位前，连坐都没坐，直接开口。
“照片是我让人拍的。”
第一句砸下来，全场连呼吸都轻了。
李雯猛地抬头，嘴唇都白了。
宋川竹声音很沉，没什么情绪，偏偏比暴怒更吓人。
“听松阁是我让她去的。”
“茶是我请江小姐喝的。”
他说到这儿，视线终于落到李雯脸上。也就一眼。
李雯后背一麻，腿差点软下去。
然后，宋川竹的目光慢慢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嗓音压得很低，却字字砸得人头皮发紧。
“我倒要看看，今天宋氏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当着我的面，动她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