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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吴泳，元清寒阴着脸说道：“走吧，跟我去向母后请安。”
元清寒今天早上才让禁军给皇太后解禁了，皇太后正一肚子火等着他们两人去请安。
等他们俩到了以后，迎接他们的就是迎面飞来的一个茶盏。
元清寒伸手就抄住了，然后毫不在意的往里走。
沐青词感觉这有点刺激。
她干脆缩在元清寒身后，慢慢往里移，等进到里面，皇太后正抱着长公主元淖萱在哭。
沐青词只听到他们在叽叽咕咕的说祈语。
反正她是听不懂的，便眼观鼻，鼻观心，当好了一个木偶人。
皇太后现在看见沐青词是一肚子怨气。
元清寒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总算是安抚住了皇太后，她坐好了等他们两人去行礼。
准确说是等沐青词行礼，元清寒除了一些特殊场合，已经不用向皇太后行礼了。
沐青词也没说啥，规规距距的施了一礼。
皇太后咬牙切齿了半天，最后还是用赵语说道：“起来吧。”
沐青词致了谢，便站起来了。
反正这里三个都是一家人，只有她是外人，她不说话就成了。
元淖萱这时候却突然出声说道：“我家有一小女，名唤秀颖，甚是乖巧，唯一缺点便福薄了些，生母早去，所以希望能送到王庭随皇后娘娘学习两年，这样日后更好寻个归宿。”
听到这名字的时候，沐青词明显看到元清寒眸子微动了一下。
元清寒除了和她私下相处，平时在人前多数的时候都十分稳的住，几乎‘从容不迫’四个字就像长在他脸上的人皮面具一般，从来不变。
若不是沐青词与他这么多年相处，知道他一些小习惯，根本看不出来刚才他听到这名字的时候，有了一丝情绪变化。
沐青词立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这纯是女人的直觉，又突兀又没有道理……但她就是觉得这个秀颖可能是他上一世的女人。
沐青词只要想到这点，便觉得心里满满的不适，她几要当场就落泪。
但她还是忍住了，只带着笑的说道：“只怕不妥，我初来祈国需要学习之处尚多，恐无力教导。”
元淖萱立时有些似笑非笑的说道：“可是嫌弃我家小女蒲柳之姿，不堪造就？”
沐青词突然望着一直没出声的元清寒说道：“陛下的意思呢？”
元清寒这才回过神来，他含笑说道：“长姐若有意，让她跟在母后身边学习就成了，何必舍近求远。”
沐青词看着他，眼里几能冒出火，但却慢慢展了一个笑容说道：“陛下所言甚是。”
元淖萱虽然不甚满意这个结果，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之后沐青词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离开皇太后的宫殿的时候，她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
元清寒看她脸色极差，不由皱眉问道：“病还没好吗？”
沐青词再也忍不住了，瞪着他诘问：“她是第几个？”
这句话没头没脑，但元清寒却立时听懂了，他心下微懔，完全不知道沐青词是怎么知道的。
毕竟前一世一直到沐青词死……他都没有正式立过妃，她根本无从知道那些女人是谁。
元清寒没有回话，他不是不会说谎，可他不想骗她。
沐青词望了他一瞬，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转身便上了自己的步舆。
元清寒站在原地，没有上舆，他不走，根本没人敢动。
良久过后，见沐青词毫无反应，元清寒垂了一下眼眸，动身上舆，跟着她一起回了锦昳宫。
一回锦昳宫，沐青词进去就召人换衣装，完全忽视元清寒的存在。
若是过去，元清寒早就过去哄她了。
但这几天他心头的气还没下去，看见沐青词居然又没头没脑的与他置气，元清寒气性也上来了，便坐在殿里阴沉不语。
沐青词换了劲装，提着排霜剑，就开始在院子里练剑。
元清寒看着院子里的剑光，脑子里却不可抑制的想起来了蓝秀颖。
蓝秀颖确实是一个又美貌又温柔又安静的女人，算是那一世里，他不多数起过几分怜惜的女人。
他印像最深的是当时沐青词跳了城楼以后，他呆坐了几天没怎么吃东西，蓝秀颖总端着碗燕窝粥过来见他。
见他好几天精神都没什么起色，蓝秀颖突然出声说道：“陛下，能与我说说她吗？”
那时候或许是太苦闷了，他居然回应了蓝秀颖的话，从来没想过在蓝秀颖面前聊自己多爱另一个女人，会不会伤害到蓝秀颖。
他当时轻笑了一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她没什么太多的优点，也没你漂亮，但不论过去多少年，我都忘不了她。”
蓝秀颖沉默了一下，轻声叹息道：“她真幸运，能在最好的年华遇上陛下。”
“不，是我的幸运，被她喜欢是一件很幸福的事，那种感觉特别温暖，而且她会全心全意对一个人好，还会很为对方考虑。”
“当年怀安王做乱，曾写国书与赵国，愿意以彭城换我归祈，生死不论。说白了，他只要一颗人头。”
“我当时被圈禁着，什么也做不了。她近乎卖掉了自己所有的嫁妆，凑了最少两万两银子，五万石粮草、一万匹绢帛，用来行贿赵国高官。”
“只为了换那些人为我说项，而且她做这些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份说项有没有用，可能是怕我失望，可能是考虑我的自尊心，所以她居然从来没和我提过。”
蓝秀颖略有些惊讶：“她家资如此豪富？”
“我也是才知道的，她是沐大师的女儿……沐大师自是不虚她的嫁妆。”他随意应着。
蓝秀颖略有些动容：“陛下，既然她不曾告知，您是怎么知道的？”
他面带苦笑的回道：“大朝会前夜，当时赵国左相长孙仲博深夜密访，与我商议如何应对。临别时，我问长孙仲博为何愿意助我，长孙仲博很惊讶我不知道，便告诉我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初见沐青词时，他虽然喜欢她，但那种喜欢太浅薄了。
浅薄到他一直不敢让沐青词发现他什么都知道，因为自感如无法回应这份深情，根本无法面对她。
离开后，他才发现，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回应了。
或许人的天性都向往这种一往无前的真情温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