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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色将明未明，一层薄薄的晨曦如同稀释过的牛乳，透过映月殿精致的窗棂漫进室内。
华舒已然起身，正对镜梳妆。
竹栖手法灵巧地为她梳理着长发，梅染则在整理床铺，殿内弥漫着宁静祥和的气息。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短一长，是约定的信号。
竹栖与华舒对视一眼，华舒微微颔首。
竹栖放下玉梳，快步走到门边，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隙。
门外站着一个小宫女，低着头，衣着普通，是春嫔宫里的洒扫丫头，平日里最不起眼。
“什么事？”竹栖压低声音问道，她闪身走到门外，并未让她进来。
那小宫女飞快地抬眼瞥了里面一眼，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紧张：“竹栖姐姐，我们娘娘……让奴婢务必亲自告诉公主殿下……她……她身上已有了……只是月份尚浅，太医还未曾请脉确诊，娘娘心中不安，特让奴婢来禀报殿下。”
竹栖心中一动，面色不变，只道：“知道了，你且回去告诉春嫔娘娘，殿下心中有数，让她务必安心静养，勿要声张。”
说着，袖中滑出一枚小巧的银锞子，塞到小宫女手中，“辛苦你跑这一趟，嘴巴严实些。”
小宫女攥紧银锞子，连连点头，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消失在晨雾中。
竹栖关好门，回到华舒身边，将方才的话低声复述了一遍。
华舒对镜描眉的手微微一顿，镜中映出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与算计。
她放下螺黛，语气平静无波：“果然是个沉不住气的，但那方子倒的确灵验。咱们早些知道也好，便能早做打算。”
她起身走到内室的一个衣柜前，打开暗格，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锦囊递给竹栖：“这里面是关御医之前配好的安胎固元的药材，药性温和，不易被察觉。你亲自去一趟，务必交到春嫔贴身信任的嬷嬷手中，就说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让她按方子悄悄服用，对外只说是调理身子。”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告诉她，要想这孩子平安落地，此刻最要紧的便是藏拙与保密。若走漏了半点风声，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便是本宫，也未必能护得住她。她母家在御医院也是有人的，该派上用场了。”
竹栖郑重接过锦囊，塞入袖中暗袋：“殿下放心，奴婢晓得轻重。”
竹栖借着给各宫送映月殿中新开的芍药花的由头，绕道去了春嫔所居的缀霞轩。
此时天色尚早，缀霞轩内颇为安静。
春嫔的贴身嬷嬷早已在角门处焦急等候，见到竹栖，如同见了救星，连忙将她引到一间僻静的耳房。
“竹栖姑娘，可是公主殿下有吩咐？”嬷嬷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竹栖取出锦囊，塞到嬷嬷手中，将华舒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尤其强调了保密二字。
“嬷嬷是明白人，该知道这宫里的风浪。我们殿下能做的有限，关键还看春嫔娘娘自己能否沉得住气。这头三个月，最是凶险，万事小心。”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