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赃并获,一击致命。
他看向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喝茶的黛玉,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询问。
“玉儿,看来要借你的‘眼睛’一用了。”
黛玉放下茶杯,清冷的小脸上看不出情绪。
只轻轻颔首。
“好。”
她没有起身,只是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林如海感到房间里的气息微微一滞。
黛玉的意识很快沉入一片温润的黑暗,与泥土和草木的脉络相连。
一缕神识被她牵引,悄然融入窗台下一株半死不活的兰草之中。
兰草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翠绿欲滴。
与此同时。
远在数条街外的知府衙门后院,无人察觉的角落里。
一颗被风吹来的草籽,落入了墙角的泥缝中。
下一刻,那颗草籽疯狂地破土、发芽、生长!
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绿色藤蔓。
贴着墙根,无声地向着书房的方向蔓延而去。
黛玉的“视野”。
随着藤蔓的深入,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不断变化的立体地图。
她的感官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这根藤蔓。
她“闻”到了巡逻护院靴底的陈腐泥土味,和空气中獒犬身上散发的腥臊气。
“听”到了书房内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门外守卫压抑的咳嗽声。
也“感觉”到,藤蔓从冰冷的门缝钻入时,那木质的粗糙纹理。
书房内的布局,书架后的暗墙,地板下的机关……
甚至,密室之内。
那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金银,和最顶上用油布包裹的账本地契……
都无比清晰地呈现在她的“眼前”。
片刻之后,黛玉缓缓睁开了眼睛。
声音清冷依旧,却带上了些微的疲惫:
“书房左侧墙壁,第三块砖,是钥匙孔。”
“书案下,左数第七块地砖,是入口。”
“獒犬被拴在密室门口,铁链长一丈,够不到入口处。”
信息,已经齐全。
林如海一直轻叩桌面的手指缓缓停下。
他伸出食指,在地图上那个标注着“书房”的位置轻轻一点。
好似落下了一枚定局的棋子。
“好。”
他看向权景瑶,眼中是全然的信任。
“景瑶,再辛苦你一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次,我们请君入瓮。”
第541章断罪
翌日清晨。
青州府府衙门前,气氛凝重。
林如海的拜帖早已递入,但他本人却并未急着进去。
他翻身下马,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闲适。
仔细地掸了掸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头端详着府衙门口那对威武的石狮。
又慢条斯理地与门口战战兢兢的衙役,问了几句青州的“风土人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府衙内,知府冯延年早已如坐针毡。
他是一个面色白胖、眼袋浮肿的中年人。
脚步因酒色掏空而显得虚浮。
昨夜,他已从那个吓晕过去的衙役头子口中,得知了这位不速之客的真实身份。
一夜未眠,让他本就虚浮的身体更显憔悴。
此刻,他正焦灼地等待着,每一声堂外的响动都让他心惊肉跳。
终于,看到拜帖,冯延年按捺不住,带着管家,迎了出来。
见到门外那个头戴珊瑚顶带,身着紫色蟒袍的清贵之人时。
他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身后的官袍下摆都带起了风。
“哎呀呀,不知林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冯大人客气了。”
林如海神色淡漠,无视对方见礼,径直从他身侧走过。
他一路直闯冯延年书房,毫不客气推门入内,在上首坐下。
亲卫奉上茶,他端起,轻轻吹拂着水面的热气,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被晾在一旁的冯延年额头见了汗,只能僵硬地陪着笑脸,心中暗自揣测对方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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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林大人此番路过青州,有何指教?”
林如海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这声响,让冯延年的心也跟着猛地一跳。
“指教不敢当。”
林如海从袖中取出一叠状纸,随手扔在桌上。
纸张散开,上面按着一个个鲜红的指印。
“本官昨日入城,正巧,有几位百姓拦路喊冤。”
“他们状告冯大人你,苛政敛财,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他抬起眼皮,目光终于落在了冯延年的脸上。
“事关冯大人的官声,本官觉得,总要亲自来问个清楚!”
看到那叠厚厚的状纸,冯延年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抖。
但多年宦海沉浮,让他瞬间就调整好了表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越慌乱,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诬告!”
“这绝对是诬告啊!”
他尖着嗓子叫了起来,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大人,您是京中来的贵人,有所不知。”
“咱们这地界,穷山恶水出刁民。”
“此地民风素来刁悍!”
“总有些无知愚民,因下官严格执行朝廷政令,催缴税款,便怀恨在心。”
“他们这是在报复!是污蔑朝廷命官!”
“您可千万不能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啊!”
“哦?是吗?”
林如海不置可否,并未去看他那张扭曲的脸。
而是慢悠悠地站起身,踱步到书房中央。
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名贵的紫檀木家具和博古架上价值不菲的古玩字画。
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讥诮。
“本官一路行来,见青州府百姓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原以为是地方贫瘠,府库空虚。”
“今日一见冯大人的书房,才知大人为官,竟是如此的清廉雅致。”
“真是……难得!”
这番话,明褒实贬。
像一柄不见血的软刀子,深深地扎在冯延年心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中暗骂一声。
“大意了!”
他这些年太过顺遂,竟忘了收敛这些身外之物!
冯延年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只能强笑着,干巴巴地附和。
“不过是些……祖上留下的不值钱的玩意儿,让大人见笑了。”
林如海没再理他,径直走到左侧墙壁前。
伸出手,状似在欣赏墙上的挂画。
指尖却缓缓滑落,最终,停在了第三块墙砖上。
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
“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