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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无岁月。
若以苍州天地的历法去算，大抵已过了几十个寒暑。
「铮。」
剑锋之上，一滴暗金色的真仙之血被九色清辉寸寸炼化，化作一缕劫灰散入虚无。
在他脚下，横七竖八地漂浮着数十具残缺不全的庞大尸骸。
有背生双翼的魔神，有通体宛如琉璃的异族，亦有眉心长着竖眼的仙尊。
足足四十二尊六阶契约者。
放眼任何一个下位世界，这些皆是足以破碎虚空丶定鼎一界的真仙境大能。
但在沈黎的剑下，不过是一堆冰冷的枯骨。
沈黎神色清淡，月白长衫上不见半分血污。
这几十年来，诸天乐园并未降下毁天灭地的阵仗。
只是如添油一般，将这些六阶契约者接二连三地送入这条通道。
乐园根本不在乎这些六阶契约者的死活。
在那个庞大到不可名状的主神意志眼中，死在沈黎剑下的，皆是不配继续浪费资源的废物。
突然，前方的虚空停止了乱流。
一道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丶冰冷的意志，自暗红色管道的最深处降临。
一张散发着不朽紫金光芒的契约，在沈黎面前三尺处缓缓凝聚。
与之相伴的，是一股强行叩开界壁丶灌入识海的庞大信息流。
沈黎没有抵抗，任由那股信息在灵台中展开。
【诸天乐园，七阶权限：代号『太初』。】
【赋予身份：乐园内庭，裁决者。】
随着这股意志的降临，一股浩如烟海的讯息流，在沈黎的内景天地中强行铺展开来。
讯息在识海中映照得清清楚楚：
一阶至三阶，凡俗泥泞，于小千世界挣扎求存。
四阶，五阶，超脱凡胎，摘星拿月，对应苍州修仙界的化神至大乘。
六阶，窃取一界本源，执掌造化，对应真仙。
沈黎脚下这四十二具残骸，皆在此列。
而七阶，名为金性。
凝聚不朽金性，超脱单体世界的岁月长河。
哪怕肉身神魂被轰杀成渣，只要金性不灭，便能自虚无中重新聚拢真灵转生。
除非被人以更高维度的力量，一次次地将其击杀。
直到把那一点不朽金性彻底磨灭，方能真正杀死。
至于那虚无缥缈的八阶……
信息流中只透出了只言片语，却让沈黎的目光微微一凝。
八阶，大罗。
到了那个境界，杀戮肉身与神魂已毫无意义。
只要诸天万界丶过去未来之中，还有任何一个生灵知晓他的存在，记得他的名号。
甚至只是脑海中闪过关于他的一个念头，他便能籍此因果，不死不灭。
「长生久视，确实诱人。」
沈黎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敬畏，亦无故作的张狂。
他灵台最深处，古朴的【源初道鼎】正无声流转。
鼎身之上，二十五万余源点如星河璀璨。
有此道鼎护持，纵然今日真灵被打得粉碎，大不了便是重入轮回，再开一世乾坤。
他连死都不惧，又怎会惧这高高在上的施舍？
「但沈某从农户走到今日绝巅，靠的从来不是谁的恩赐，而是沈某自己手中的剑。」
沈黎大袖一挥，右手猛地按在了太初剑的剑柄之上。
「铮！」
长剑骤然出鞘！
灰色的太上真元与九色清辉化作一道贯穿太虚的寂灭剑芒。
毫不留情地斩在那张象徵着无上权柄的紫金契约之上！
「咔嚓！」
契约自中而断，紫金幽芒瞬间黯淡，轰然碎作漫天光雨。
光雨纷飞间，沈黎抬起眼眸，眼底是一抹历经轮回后大觉悟深邃与从容。
他看着虚空深处那股陷入凝滞的主神意志，语气清淡：
「你既自诩主神，今日便落子试试……」
「看这芸芸万界，你能葬我几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