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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仙君抬手,“轰隆隆“惊天巨响,无数道血雷劈落,化为恐怖洪流。
一瞬间,就将雷龙之上,罗冠、余若薇两人身影淹没。
还未飞远的黄易,感受着身后可怕波动,身体瞬间僵硬,满脸惊骇。
这就是极境借位?不对劲,海内并非没出现过类似之事,却绝不会恐怖到让一位真君,胆寒欲裂的地步,那血色雷霆就像是一张恐怖大口,瞬间就可将他咀嚼粉碎。
太初道友在血雷之下,只怕已凶多吉少!
下一刻,一点白光突然出现在血雷深处,似巍......
夜色深沉,葬剑谷中万籁俱寂,唯有风穿断剑林而过,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那声音仿佛是千百年来陨落剑修的残魂在低语,又似天地本身对将至风暴的预感。
罗冠立于师父坟前,久久未动。余若薇站在他身后半步,指尖微凉,却始终未曾松开他的手。她知道,此刻他心中翻涌的不只是震惊与悲痛,更是命运被彻底颠覆后的茫然与挣扎。
“我父亲……还活着?”罗冠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磨刃,“而且成了幽冥殿护法?”
“不是成了。”羽族天人从他影中缓缓浮现,银发散乱,气息虚弱却不减清明,“他是自愿加入的。三十年前那一战,并非灵越长老围杀他,而是他亲手屠尽九位长老,只因他们阻他赴幽冥之约。”
罗冠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你记忆中的‘被害’,是你师父用秘法封印的假象。”羽族天人轻叹,“他怕你知道真相后心生魔障,走火入魔。所以,在你幼年时便以血为引,抹去那段记忆,只留下‘父亲死于非命’的印象。”
罗冠踉跄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可……为何?他为何要投靠幽冥?”
“为了活命。”灰袍老者拄杖上前,目光深远,“也为了力量。当年你母亲怀胎之时,体内便已孕育雷霆圣霄体的气息,引来天地异象。灵越高层视其为灾星,欲斩草除根。你父亲拼死护妻,却被镇压三载,道基尽毁。就在他濒死之际,幽冥殿出手相救,许他重铸经脉、逆天改命的机会代价是,效忠百年。”
“所以他选择了背叛宗门,背叛正道?”罗冠咬牙,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不。”老者摇头,“他选择的是你母亲。他知道,若不死心塌地归顺,幽冥不会放过你们母子。于是他戴上面具,化名‘白无咎’,成为殿主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只为换你们十年安宁。”
“可后来呢?母亲还是死了……”
“因为她发现了秘密。”羽族天人接道,“她察觉到丈夫并非被迫,而是真心认同幽冥理念补天缺,需以万灵为祭。她无法接受,试图带你逃离。那一夜,风雨交加,她在山道上被追兵围堵,临死前将你推下悬崖,自己则引动雷劫自爆神魂,拖住敌人。”
罗冠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泪水无声滑落,砸在碎石之上。
原来所谓的家破人亡,并非一场无辜惨剧,而是一场信仰对立下的血色抉择。他的父亲没有死,却比死了更痛;他的母亲死了,却比活着更烈。
“所以……我不是复仇者。”他低声喃喃,“我是两个世界夹缝中的遗孤。”
余若薇蹲下身,轻轻抱住他:“可你也是唯一能终结这一切的人。你有师父的剑意,有师姐的雷霆,有羽族的庇佑,还有……我的心。”
罗冠抬头看她,眼中泪光闪烁,却渐渐燃起一丝火焰。
“你说得对。”他缓缓起身,拍去尘土,脊背挺直如剑,“我不必做谁的儿子,也不必替谁赎罪。我要做的,只是走出自己的路。”
他转身望向山谷深处,那里有一柄斜插于岩壁的古剑,通体漆黑,剑身布满裂痕,却隐隐透出星辰般的微光。
“那是‘碎星’。”灰袍老者道,“上古剑祖陨落后,其本命剑崩解为七块碎片,散落天下。这一块,是你师父拼死夺回,镇于此地,等你来取。”
罗冠迈步前行,每一步都踏得坚定。
来到岩壁前,他伸手握住剑柄。
刹那间,天地变色!
一道金色雷霆自天而降,贯穿他的身躯,无数画面涌入识海:一位白衣剑修独战九天十地,最终剑折人亡,精魄化雨洒向人间;亿万生灵沐浴剑血,诞生剑骨传承;而在最深处,五道身影并肩而立,分别执掌雷、火、水、木、金五大道体,合力推开一扇巨大青铜门门后,是崩塌的天穹,断裂的法则,以及一双睁开的眼睛。
【葬天门】。
“原来如此……”罗冠睁开眼,瞳孔中闪过星河倒影,“开启葬天门,不是为了成尊,而是为了修复这个残缺的世界。但幽冥殿想用它来吞噬天地本源,重塑新秩序。”
“正是。”老者点头,“而你手中的碎星剑,正是开启葬天门所需的七把‘启钥之兵’之一。”
罗冠用力一拔,古剑应声而出!
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山谷剧烈震荡,所有断剑齐齐颤鸣,仿佛在朝拜王者归来。一股浩瀚剑意冲天而起,撕开铅云,直贯星河!
与此同时,南荒边境,七名幽使悬浮于虚空,白骨幡猎猎作响。
“目标已获取碎星残片。”一人低语,面具下传出阴冷笑声,“因果线更清晰了。”
“传讯殿主。”为首的幽使抬起手掌,一缕黑气缠绕指尖,“启动‘唤灵引’第二阶释放守墓人荒骸。”
话音落下,西漠某处废墟之下,一座古老棺椁缓缓开启,灰雾弥漫中,走出一具高达十丈的骸骨巨人,眼窝燃烧着幽蓝色火焰,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巨镰。
同一时刻,北狱冰原裂开一道深渊,寒流喷涌,一只覆盖着玄冰鳞甲的巨兽苏醒,仰天咆哮,声震万里。
“域外守墓人,听令。”遥远海域的幽冥主殿内,白骨王座上的身影缓缓抬手,“猎杀启钥者,夺回碎星,不惜一切代价。”
……
数日后,西漠边缘。
黄沙漫天,烈日灼空。一座废弃驿站矗立于沙丘之间,屋顶塌陷,梁柱焦黑,似曾遭大火焚毁。
罗冠与余若薇藏身其中,两人衣衫染尘,气息略显疲惫。这几日他们不断穿梭险地,避开幽冥耳目,借助星槎残余之力短距离跃迁,终于逼近西漠腹地。
“炎烬之心就在前方三百里。”羽族天人浮现在旁,声音几近细不可闻,“但那里已被幽冥布下‘焚魂大阵’,寻常修士靠近十里便会化为飞灰。”
“那就不是寻常过去。”罗冠盘坐调息,手中碎星剑横放膝上,剑身裂纹中星光流转,“我已经感应到它的呼唤。另一块剑骨碎片,就在那座燃烧古城之中。”
“可你现在强行融合两块碎片,极可能引发反噬。”老者皱眉,“碎星剑乃禁忌之兵,需以真灵为引,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
“我没得选。”罗冠冷笑,“他们已经派出了守墓人。昨夜我在梦中看见荒骸踏碎山河而来,若再不提升实力,别说救人,连逃都逃不掉。”
余若薇沉默片刻,忽然解开衣襟,露出胸口一枚雷纹印记。
“用我的雷霆圣霄体帮你。”她说得平静,“以雷淬剑,以命养锋。只要能让你变强,我愿意。”
“不行!”罗冠厉声拒绝,“上次唤醒记忆就差点让你走火入魔,这次若是再引动血脉共鸣,你会死!”
“可我不想再看着你一个人扛下所有。”她直视着他,眼中含泪却不屈服,“还记得小时候吗?你说女子练剑易伤己,可我还是劈断了三株古松。这一次,我也要为你,斩一次命运!”
罗冠怔住。
风穿过破屋,吹动她的长发,也吹乱了他的心。
良久,他缓缓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感觉不对,立刻抽身。”
她微笑点头。
当夜,月隐星沉。
两人立于沙丘之巅,碎星剑悬于空中,剑尖朝下。余若薇结印于胸前,周身雷光暴涨,紫色电蛇缠绕四肢百骸,逐渐汇聚成一道璀璨光柱,直冲剑身!
轰!!!
剑鸣震天!
碎星剑剧烈震颤,裂纹迅速蔓延,却又被雷光填补,形成一道道金色纹路。剑脊中央,浮现出一行古老铭文:
【碎星二重启】
罗冠仰头长啸,双手猛然抓向剑柄!
刹那间,无穷剑意灌体而入,经脉如被万针穿刺,骨骼寸寸龟裂,鲜血自七窍溢出。但他咬牙坚持,硬生生将这股力量压制于丹田之中。
“成功了……”羽族天人喃喃,“他真的做到了……碎星剑第二形态觉醒!”
然而就在此刻,远方天际骤然一暗。
滚滚沙暴之中,一道巨大身影踏步而来正是荒骸守墓人!它每走一步,大地崩裂,沙丘化粉,手中巨镰划过空气,留下燃烧的轨迹。
“不好!”老者惊呼,“它竟提前苏醒!而且速度远超预料!”
“来不及逃了。”罗冠抹去嘴角血迹,握紧新生的碎星剑,剑身如今呈暗金之色,流转星辉,锋芒逼人,“既然来了,那就战!”
他腾空而起,迎向那尊庞然巨物。
余若薇紧随其后,雷光缭绕双臂,准备施展合击之术。
两道身影划破夜空,与荒骸撞在一起!
轰!!!
狂风怒卷,沙尘暴冲天百丈!
碎星剑斩在巨镰之上,火星四溅,竟是硬生生将其劈开一道缺口!而余若薇趁机一掌拍出,雷霆炸裂,轰入对方胸腔,打得骸骨四散飞溅!
但荒骸毫无痛觉,反手一挥,残存的镰刃扫向罗冠腰际。他急退不及,左臂被划出深深伤口,鲜血飞洒。
“该死,这家伙没有要害!”罗冠怒吼。
“它的核心在背部脊骨第三节!”羽族天人传音,“但那里被幽冥符文封锁,只有同时以剑意与雷霆击中同一位置,才能破防!”
“明白了!”罗冠眼神一凛,“若薇,三息之后,攻它背后!”
“明白!”
下一瞬,他身形暴闪,脚踏虚空连踏九步,竟在空中留下九道残影!这是碎星剑赋予的“星步”神通,可在短暂时间内模拟多重空间跳跃!
荒骸被迷惑,动作迟滞。
就是现在!
“若薇动手!”
余若薇双手合十,雷光凝聚成矛,猛然掷出!
“雷贯苍穹破!”
与此同时,罗冠剑锋逆转,自下而上疾刺,剑尖吞吐星芒,直指目标!
轰!!!
剑雷合一,精准命中脊骨节点!
刹那间,符文崩解,黑气喷涌,荒骸发出无声嘶吼,庞大身躯轰然倒塌,化为一堆枯骨。
胜利了。
但罗冠没有放松。
因为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敌人,还在前方。
他低头看着手中碎星剑,轻声道:“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会更危险。”
余若薇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那就一起走。无论是地狱,还是葬天门前,我都不会放手。”
远处,沙漠尽头,那座燃烧的古城静静伫立,火光映红天际。
而在城墙上,那个披着火袍的少女再次睁开双眼,望着星空低语:
“我梦见的那个人……来了。”
命运的齿轮,已然全速转动。
星河无声,唯剑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