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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野，你想怎么给，直接说个数？”顾二哥学聪明了，最好主动点，不然这个弟弟敢下狠手。
顾野看向大哥，见他默认二哥的说法，才继续：
“每个月各家给爸妈15块钱，三家，一个月就45块，每年按照各自工资上涨幅度上涨，
谁要是回家问爸妈要这个钱，第二年我回来查账，到时拿爸妈钱的那家每个月翻倍给，以此类推，”
“大哥，二哥，你们最好别耍心眼。”
几人绷紧神经，这时他们才真正看清顾野。
兄弟三人，藏得最深的就是他。
藏也就算了，还扒光他们的老底，让他们想拒绝都难。
大嫂金凤英死咬着唇，想出声，被顾野看了一眼，没敢开口了。
何凤莲一句话说不出口，她本就不擅口舌之争，现在被堵得心里难受，也只能憋着。
“我们没意见，”顾大哥，二哥异口同声地说，
他们看向林安禾，见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心里却不敢小瞧她。
顾野护得紧，要是真从她这里下手，他们兄弟间那点很薄的情分都被消耗没了。
顾二伯加上这一条，并写下现在出租田的行情。
顾野单独写了出租合同，让父亲签字确认。
他不要余粮，只要父亲交公粮，多出来的全是他们的。
不管是拿出去卖还是其他，他都不过问。
顾大哥和二哥按现在的行情出租田地，写的时候看顾野，见他没意见，才签字确认。
他们并不知道，这份出租合同让顾父心寒，下定决心多对老婆子好，不要白眼狼儿子。
指望不上这两个儿子，他没必要对他们掏心掏肺了。
分完家，顾大哥，二哥夫妻一刻不停留，赶回镇上。
顾父顾母跟往常一样去地里，以前两人一前一后出门，现在一起出去。
林安禾回屋换了衣服，沾枕头就睡，也不管顾野去哪里。
她并不知道，王云亭找到顾家，顾野在门外跟他聊了快半个小时。
顾野正想去林家林安萍的事，却从隔壁李婶那了解到，林安萍抛下孩子离开了，而且还把户口页和介绍信都带上。
晚上吃饭的时候，
林安禾有点精神了，埋头吃碗里的菜，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顾母又杀了一只鸡，原本打算给老大，老二带回镇上的，分完家他们跑得快，顾母就当不知道。
“以后不准说分我媳妇，”顾父喝着儿子倒的酒，狠狠刮他一眼。
顾母压着唇角，心里甜甜的。
还得是小儿子会办事，一次分家就用“现实”把老头砸晕了。
顾野撇嘴：“您还知道她是媳妇，不是长工？”
“看看我妈的手，再看看我媳妇的，要不是你是我父亲，我都不带跟你说话的，
自己媳妇都不护着，也不心疼，指望别人帮你心疼吗？”
顾父：“……”
林安禾很想快点吃完，回屋里笑。
“不是我说你，我们家条件不算差的，我当兵后，寄回来的钱你给自己媳妇买件像样的衣服吗？”顾野才不管老父亲什么心情，
恨不得把父亲的心窝戳成马蜂窝。
顾母轻咳两声，提醒儿子悠着点。
“今天大哥，二哥身上穿的衬衫，一件200块，
再看看你身上的破布，没他们衬衫纽扣贵，你还在他们面前装啥大款？
我妈的就更不用说了，比你身上的破布还破，
爸，您要是不心疼自己媳妇，我疼我妈，让她去随军，怎么都比跟你穿破布，吃米汤强。”顾野吃着大鸡腿，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刀刀割顾父的“良心”。
林安禾把头埋在碗里，心里疯狂给顾野鼓掌。
顾父气得瞪眼，同时也震惊老大老二穿那么贵的衬衫。
顾野又拿起一个小鸡腿：“人比人啊，气死人，”
“您要是不会疼媳妇，我就给我妈找个会疼她的，您再在老家找个长工媳妇。”
顾父忍不了，抬手就要打他头。
却被顾野躲过去，自己反而差点摔出去。
“臭小子，你明天给我滚回部队，气死我有谁给你发军功章吗？”
“那没有，不过我倒是可以给自己画张奖状。”顾野加快吃肉的速度，还不忘给媳妇夹菜，直到林安禾双手盖住饭碗才停。
“滚！养儿子都是白眼狼，白眼狼！想分我媳妇，做梦！”顾父口水喷出来，
顾野忙躲，挡住媳妇这边，又继续：
“你看吧，说实话您又不高兴了，你自己也是做儿子的，能不知道养出来都是白眼狼？”
顾父瞪着他，被堵得心口疼。
“爷爷奶奶去世前，都是我妈和我照顾的，端屎端尿，
你这个白眼狼一句这不是男人干的活，甩手不干，天天往田里钻。”顾野吃饱了，扔下一句，去漱口。
留顾父愣住，久久说不出话。
顾母瞥他一眼，该，活该，当初自己说了，儿子们都看着，让他装样子也得装到两个老人闭眼，他不听。
顾野从小跟爷爷奶奶亲，最后那两年，两个老人都是顾野抱前抱后，
爷爷是他亲自给洗澡换干净衣服，两个老人躺床上，那两年顾野几乎每天拿报纸坐旁边念给他们听。
老人心疼孙子，没瘫床上多久就在睡梦中离开了。
林安禾也赶紧起身，跟着顾野回屋。
顾父老泪纵横，也不知道是为谁哭……
……
王云亭回到海市，
放下包，拿着一包烟到阳台抽。
孩子在岳父岳母家，周末才会回来。
“云亭？”妻子梁豫回到家，看到阳台的身影，喊了一声，
“嗯，我刚回来，”王云亭语气淡淡的，
梁豫：“事情办得顺利吗？”
王云亭苦笑：“很顺利，我外甥女同意让她们迁出，”
“怎么会？”梁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抽走他指尖的烟。
王云亭哽咽：“阿豫，我是不是太自私无情了？她刚18岁就失去了母亲，没了最亲的人，
我之前却想要偷偷把她亲人的墓迁走，那天看到她，我像看到了姐姐年轻的时候，
很难受，难受到像被人用刀子刮心口，我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我的父亲当初就是这么狠心……”
梁豫轻抿唇，她劝过丈夫，他一意孤行，现在正吞下自我谴责的苦果。
“现在还不晚，你可以替姐姐照顾她，”
“晚了，她不需要，”王云亭自嘲地道，只要想到那天，那个瘦弱的小姑娘无声地流泪，他就心慌，害怕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
像他母亲他姐姐，离别即永远失去。
“真心换真心，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梁豫摇头，她不觉得晚，恰恰相反，她觉得时机刚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