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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静海居(第1/2页)
郑芝龙当年去澳门投奔舅舅的时候，也是全村人都反对，说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容易被欺负，还是在家安稳种地好。
刚开始的那几年，被欺负自然是常有的事情，但收获也很丰厚。
现在回想起来，正是那种少年锐气，催着他奋发上进，才有了今日的他。
“好小子，有志气！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啊。”郑芝龙抚掌赞叹。
“那就放手去做吧，如果你加冠之前能取进士，之后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都由着你自己决定。”
“但如果没做到，就乖乖听爹的安排吧。”
……
陆知行跟着九条千鹤走进郑府。
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没带林翩翩也没带抱琴，甚至连陆常兴都没有带。
九条千鹤这次是代表郑家来邀请他做客的，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郑森邀请他，而是郑芝龙邀请他。
和当初刚到南京不同，陆知行现在头上多顶了个解元的头衔。
郑家邀请江南才俊上府做客，也是合情合理的。
这种情况下就不同于朋友之间的来往了，而是带有郑芝龙要考究自己儿子交友水平的意味，再带林翩翩一起去玩就不合适了。
郑府的大门极尽奢华，厚实的朱红大门上钉着一排排打磨得锃亮的鎏金铜钉。
百年乌木打造的门楣上，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字——静海居。
两名青衣劲装的护院肃立门前，身姿挺拔、气度精悍，不似寻常府丁，反倒带着行伍的训练痕迹，有种利落而肃杀的气质。见了九条千鹤和陆知行后，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却身姿挺拔，不见半分谄媚。
陆知行跟在九条千鹤身后，抬脚进门，入眼便是一座青砖影壁。
这种直接对着大门的影壁也可以叫做“照壁”，民俗上认为这种照壁可以吓退邪祟，阻挡院外的鬼邪之气。
不过更多的实际用途还是装饰，用来雕琢图案，以表明自己的志向。
这个影壁上雕琢的是一艘大船乘风破浪的图案，旁边还题了一句诗。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跟着九条千鹤左转后，又能见到一方小巧的造景。
雪白的细沙梳理成流水的形式，中间安置了几枚太湖石，辅以丝鱼川真柏、珍珠罗汉松、九里香野生老桩等常绿盆景植物，乍一看，竟真有些微缩湖水景致的模样。
九条千鹤见陆知行好奇，便主动解释道：“这个叫做‘枯山水’，先祖向大唐的禅宗学习，融合了东瀛的本土文化，设立了这种造景小品。”
“用梳成水纹的流沙象征‘枯山水’中的水，用石头象征‘枯山水’中的山，无论是沙、石，还是点缀用的生长缓慢的植物，都突出一个‘静’字，故谓之为‘枯’。”
“东瀛禅师用这种几乎静止的‘枯山水’景致，来辅助冥想，后来也被广泛用于各种庭院的装饰。”
“原来如此，九条小姐的学识着实令人佩服。”陆知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九条千鹤微微一笑：“公子谬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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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前行。
从外院进入内院的时候又有一个隔开内院和外院的影壁，上面雕琢兰花、桂树，旁边刻有“芝兰玉树”四个大字。
郑府内的布置有不少小巧思，但陆知行却觉得隐隐有些装饰过度了。像是一个自卑压抑久了的孩子，功成名就后，迫不及待地向外界展示自己的成绩。
这种阔绰里，藏着一点渴望外界认可的自卑。用文雅一点的话来说的话，就是“空有家财，实无底蕴”。
又跟着九条千鹤走了一会后，终于到了正房的会客厅。
主位上坐着一身形挺拔如山、神色沉静威严的人。
陆知行虽然没有见过郑芝龙，但能从他旁边坐着的田川松和郑森两人推测出，这个端坐在主位的男子便是郑森的父亲，郑芝龙。
见到九条千鹤带着陆知行来了后，郑森立即就站了起来，眼睛里满是喜悦。
田川夫人也用温柔的目光看向陆知行，向他微微点头。
郑芝龙没有先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打量着陆知行。
陆知行拱手作揖，朗声道：“晚辈陆知行，拜见郑公。”
郑芝龙微微颔首，还是没有说话。
陆知行也不慌，知道这是对方在考量自己，他向田川夫人和郑森一一见礼后，微笑着继续说道：“今日踏入静海居，方知大家宅邸从不在堆砌华美，而在气韵格局。”
“此院外守清肃、内藏阔朗，山海暗纹藏于土木，动静相宜、进退有度，既有江南别院之清雅，又存镇海安澜之沉势，最是难得。”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夸静海居漂亮，实际上是在夸静海居的主人有品位。
这番话不谈金银富贵，只论宅邸风骨格局，可谓是正巧挠到了郑芝龙的痒处。
郑芝龙脸上果然多了几分笑容，点头笑道：“早就听犬子说过，陆公子才学出众、机敏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来人，给陆公子看茶看座。”
旁边候着的侍从立即引着陆知行入客座，并奉上一盏香茗。
……
“啪！”
一只西洋进贡的五彩琉璃盏，从崇祯皇帝的御案上跌落，摔得粉碎。
更珍贵的其实还不是这五彩琉璃盏，而是五彩琉璃盏里装着的茶叶——长兴罗岕茶。
这种奇种茶树长在武夷山九龙窠的悬崖绝壁上，想要摘到茶叶只有两种方法，要么是雇佣攀岩好手以命相搏，要么则是训练猴子去摘。
（张岱在《陶庵梦忆》中就有写过，他为了喝到正宗的武夷茶亲自带人去茶山监督采摘。）
但此时，崇祯皇帝顾不上心疼那些茶叶，他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那封出自御史之手的奏折。
【国家抡才大典，实关气运盛衰；科场清浊之辨，乃系士心向背。今南直隶己卯科乡试榜发，物议沸腾，群情汹汹。
臣风闻扬州府学生员陆知行，年未弱冠，骤登解元之位，其中情弊，深可骇疑……】
(-ω-)づ[____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