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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布拉克利的银箭
英国，布拉克利。
十一月的带英，天空永远是那种让人提不起劲的灰铅色，湿冷的风顺着领口直往骨头缝里钻。
周凯紧了紧身上那套深灰色定制西装，随手把刚买的一杯难喝到极点的英国本地美式咖啡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他深吸一口气，迈着六亲不认的自信步伐，走进了眼前这座充满科技感和工业冷淡风的银色建筑梅赛德斯—AMG马石油F1车队总部。
作为林枫的经纪人，周凯今天可是带着重任来的。
林枫那小子现在正在卡达，为了最后两场比赛闭关训练。
既然车手在前方备战，那后方的商业战场，自然就得交给他这个沃顿商学院的高材生来冲锋陷阵了。
在金发前台的指引下，周凯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顶层的会议室。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梅赛德斯车队的掌门人托托·沃尔夫，正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
他身边还坐着三个西装革履的白人，分别是梅奔的首席法务官丶财务总监和商业开发部主管。
这摆明了是一场硬仗。
「周，欢迎来到布拉克利。」托托站起身，伸出宽大的手掌。
「托托，好久不见。」周凯笑着迎上去，跟托托用力握了握手，然后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梅奔高管团队的对面。
没有过多的寒暄，大家都是一分钟几十万上下的人，直接切入正题。
托托给旁边的法务官使了个眼色，法务官立刻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
「周，关于林枫下赛季加盟梅赛德斯的事情，我们其实在赛季初就已经埋下了伏笔。」托托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里透着一丝老谋深算的得意。
周凯翻开文件看了两眼，一下子乐了。
原来，这份文件是当初林枫和威廉士车队签约时的一份补充协议，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买断条款。
「当初林枫在吉达拿下分站冠军后，苦于没有F1正赛席位。是我私下里跟詹姆斯·沃尔斯打了招呼，推荐他去威廉士的。」托托笑着解释。
詹姆斯以前是梅奔的策略总监，托托的老部下，两人关系匪浅。
「詹姆斯需要一个便宜又有天赋的车手来拿积分，而我需要一个地方让林枫去适应F1
的节奏。」托托摊开双手，「我们有个君子协定，只要梅奔在这个赛季末激活这个隐藏条款，并支付威廉士一笔培养费和引擎折扣，林枫就能无条件转会到我们这里。」
听到这里，周凯把文件往桌上一扔，心里暗骂这帮资本家玩得真花。
合着林枫在威廉士辛辛苦苦打了一年工，就是托托放在詹姆斯那里练级的代练号，现在号练满级了，大老板要收回了。
「托托，你这算盘打得真精，詹姆斯也真舍得放人。」周凯往椅背上一靠。
「詹姆斯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威廉士的池子太小，养不下林枫这条龙。」托托收起笑容，进入了谈判状态，「既然大框架没问题，我们来谈谈具体的合同细节吧。」
梅奔的财务总监清了清嗓子，递过来一份草拟的个人合同，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傲慢语气开了口。
「周先生，鉴于林枫明年只是二年级新秀，我们提供了一份为期三年的合同。基础年薪为八百万欧元，包含常规的积分奖金和领奖台奖金。此外，车队要求保留林枫百分之九十的个人肖像权，用于车队赞助商的宣发。」
财务总监自认为这份合同对于一个新秀来说已经相当丰厚了。
要知道，很多围场里的新人第一年甚至还得倒贴赞助费才能有车开。
然而，听完这个报价，周凯连合同都没翻开。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笑得对面的三个梅奔高管面面相觑。
「八百万欧元？还要百分之九十的肖像权？」
周凯摇了摇头，伸手解开了西装的一颗扣子。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要开始「杀人」的前兆。
「托托，如果这是你们的诚意，那我今天这趟英国算是白跑了。」周凯收起笑容，目光锐利地盯着对面的几个人。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坐在你们对面的，不是一个来求职的F2菜鸟，而是本赛季截止目前，手里握着三个分站冠军的顶级车手！」
周凯敲了敲桌子，声音在会议室里掷地有声。
「就在三天前！他在拉斯维加斯，开着一台底盘被井盖砸穿丶修补过的威廉士赛车，把你们两台尊贵的梅赛德斯银箭远远地甩在了后视镜里！」
这话一出，对面的财务总监和商业主管脸色瞬间就变了，有点挂不住。
托托倒是面色不改，他知道这种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套路。
「周，林枫的天赋毋庸置疑，但梅赛德斯是一个能给他提供争冠平台的豪门。豪门的平台价值，是不能用纯粹的数字来衡量的。」托托试图打感情牌。
「少拿豪门光环来画大饼，咱们就好好勾兑一下。」
周凯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iPad，点开几份数据报表，直接推到托托面前。
「来，看看这些数据。这是上个星期拉斯维加斯站结束后，林枫在亚洲地区带来的流量转化率。」
周凯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一连串惊人的数字出现在梅奔高管的眼前。
「不仅是赛车圈，他的粉丝群体现在已经完全破圈了，女性粉丝占比超过了百分之六十。这些人的购买力有多恐怖，你们的商业主管应该比我清楚。」
周凯又滑到下一页。
「再看看这个，贾斯汀·比伯和布拉德·皮特的互动。林枫现在不仅是个车手，他是个行走的超级流量包！只要他穿上你们梅赛德斯的队服，哪怕他一句话不说，全亚洲的赞助商都会排着队拿着支票本敲开布拉克利的大门！」
周凯盯着那个额头冒汗的商业主管，冷笑一声。
「百分之九十的肖像权？你们是想把他当成印钞机白嫖吗？这生意做梦都没这么美的。」
被周凯这一套连招砸下来，刚才还端着架子的梅奔高管们全都没声了。
他们当然知道林枫的商业价值，这就是他们迫不及待想要签下他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林枫的这个中国经纪人，对欧洲这一套压榨新人的合同陷阱门儿清，而且手腕如此强硬。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分钟。
托托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天不放点血是拿不下这份合同了。
「周，你是个难缠的对手，你直接说你的底线吧。」托托双手交叉，看着周凯。
周凯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竖起两根手指，直接狮子大开口。
「第一，基础年薪一千三百万欧元，税后。每拿一个分站冠军额外奖励五十万欧。如果拿到车手总冠军，奖金五百万欧。」
对面的财务总监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千三百万？这已经接近世界冠军级别的薪水了！」
「嫌贵？红牛的马克斯拿几千万，林枫的实力配不上一千三百万吗？」周凯寸步不让，「第二，关于肖像权，我们最多让出百分之五十给车队用于官方赞助商的集体宣发。
剩下的归林枫个人所有。他要接什么代言，车队无权干涉，只要不与车队的竞品冲突就行。」
这个条件一开出来，梅奔的商业主管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不可能！梅赛德斯从来没有签过肖像权让步这么大的合同！这不符合车队的规矩！」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周凯慢条斯理地靠在椅子上，「如果你们觉得不能接受，没关系。迈凯伦的扎克·布朗昨天还在给我发邮件问候林枫的身体状况，红牛的霍纳也对林枫非常有兴趣，他可是跟诺里斯和马克斯关系铁得很。大不了我们去迈凯伦或者红牛。」
这招欲擒故纵加祸水东引，直接打在了托托的软肋上。
托托当然知道围场里这几个老狐狸对林枫虎视眈眈，如果真让林枫去了竞争对手那里，不仅是丢了一个天才车手，更是给梅赛德斯树立了一个恐怖的敌人。
而且，林枫那不要命的开车风格，托托是真不想在赛道上跟他做对手。
托托咬了咬牙，拍板了：「周，你赢了。」
托托转头看向法务官。
「就按他说的办。底薪一千三百万，肖像权让步，去重新列印合同。」
财务总监还想说什么，被托托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托托看着周凯，无奈地笑了笑：「周，林枫有你这样的经纪人，真是他的福气。你从我们梅赛德斯身上刮走了一大块肉。」
周凯立刻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气场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托托，这怎么能叫刮肉呢，这叫强强联合，互利共赢。相信我，等明年林枫开着你们的赛车站上最高领奖台的时候，你会觉得这笔钱花得物超所值。」
半个小时后，重新列印的合同摆在了桌面上。
周凯逐字逐句地检查了一遍条款，确认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对赌协议和隐藏陷阱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
周凯站起身，再次跟托托握手。
这一次，双方的笑容都真诚了不少。
搞定了一切，周凯婉拒了托托共进晚餐的邀请。
走出梅奔大楼，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布拉克利的冷风依旧刺骨，但周凯现在心里热乎乎的。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林枫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里面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和器械碰撞的声音。
「喂？周哥？有屁快放，我正训练呢。」林枫在那头没好气地说。
「练，继续练，狠狠地练。」周凯一边往停在路边的专车走去，一边乐呵呵地说，「多练点力气，明年好去搬砖。」
「搬什么砖？梅奔的合同没谈拢？」林枫听出他话里有话。
「谈妥了。底薪一千三百万欧，肖像权给你保住了七成。赢一场还有五十万的提成。」周凯靠在车座上，「枫子，明年的饭钱哥给你挣回来了，你现在是个实打实的千万富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传来「咣当」一声重物砸在地板上的巨响。
「卧槽！一千三百万？！欧？！」林枫的声音陡然拔高，连喘气都顾不上了，「周哥！你是我亲哥！你没去抢银行吧？托托那个铁公鸡居然能拔下这么多毛？！」
「废话，也不看看你周哥我是干什么吃的。」周凯得意地哼了一声。
「行了，别光顾着高兴。」周凯语气严肃了一些，「合同我给你签了，但梅奔内部的竞争可比威廉士大多了，你明年要是跑不出成绩，这钱拿着可是要挨骂的。」
「放心吧周哥。」林枫在电话那头笑得无比嚣张，「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们敢给，我就敢拿冠军回报他们。不过在那之前，我还得帮詹姆斯把威廉士的排名给保
住。」
「你有分寸就行，好好备战。」
「知道啦，罗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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