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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格外强硬也就罢了,甚至开始言语威胁,南溪知道他是为自己好,瘪瘪嘴,却莫名地委屈。
别过头看向窗外,不满道:“这么凶做什么。”
陆执冷笑一声:“好好说话你会听吗?”
她一路不语,回家后被陆执按在床上,拉上窗帘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室内陷入昏暗舒适的环境。
就连声音也随之走远,只余下陆执走动间刻意放轻的脚步。
又有人打开房门,南溪连忙闭上眼,生怕陆执看自己不曾入睡再吐出什么让人牙酸的刻薄言语。
她还记得陆执的好,不想和他在这种时候吵架。
脚步声一直来到床前,南溪眼皮轻颤几下,额前忽然落在温和干燥的触感。
陆执试了试南溪额前的温度,稍稍放心,将水杯放在床头抬手关了最后一盏台灯,遮光帘下,室内彻底沉入黑暗。
她心情复杂,听着陆执出门,忐忑的心中缓缓流过温暖的感动,鼻根忽然酸胀,试图理清楚自己已经欠了陆执多少。
习惯性地想要偿还。
久违的睡意随之袭来,不等她整理清楚,南溪便在不知不觉间放松心情,再度陷入沉睡。
再睁开眼,窗帘已经拉开一道缝隙。
南溪迟钝地看了眼时间,发觉已经到了傍晚,天色开始暗沉,床边斜照下两道低饱和的日落。
身上暖融融,医院冷硬的低温不知何时被驱散。
南溪挂念着病房,急忙看了眼通话记录发现并无医院的电话,放心的同时更想亲自去看一眼。
喉头干涩,南溪拿起桌边的水杯匆匆喝了一口,发觉还是温的。
她动作一顿,敛眸收起眼底的触动,利落地换了衣服连忙往外赶。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她再想办法报答陆执。
来到拐角处,耳边忽然传来流利的德语,南溪只能分辨却不精通,隐约认出几个常用词,意识到是陆执之后神色微讶……什么会议还需要他一个老板亲自说外语。
鬼使神差地站在原地,听着他利落又流畅的嗓音,出离的性感又可靠。
南溪无声捏紧掌心,正要悄悄绕过陆执。
却见他忽然抬手头也不回便精准地按住南溪,摆了摆手。
口中还继续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转身后对南溪颔首,示意她稍等片刻。
挂断电话后,南溪问道:“打扰到你了?”
“不打扰。”
他深深看了一眼南溪,带着点南溪并未看真确的欲言又止。
南溪正要深究,便见陆执蹙眉沉默片刻主动转移话题:“你先吃点东西。”
她怀揣着淡淡的狐疑,看到餐厅已经备好南溪爱吃的饭菜,还都冒着热气,显然是掐准了时间摆上桌的。
南溪道了声谢之后顾不得欣赏,匆匆填饱肚子,心里还挂念着医院。
一抬头,见陆执慢条斯理,她动作微顿,擦了擦嘴想要道别:“你不用去医院看我了,我心里有数,今晚去医院休息,不会影响到身体。”
见陆执不松口,南溪有些着急。
主动解释了起来:“我自己心里有数,原本就不会本末倒置反倒拖垮自己的身体,毕竟如果我病倒了没人照顾我妈,这些年我都习惯了。”
“习惯不好好照顾自己?”陆执终于放下碗筷,说。
南溪一噎,她的确觉得自己这样没什么问题,不过是辛苦一些而已,并没什么大碍。
陆执摆手,让人扯了饭菜。
指尖点了点桌面斟酌几息,说道:“你从前着急马不停蹄地接案子,甚至接了沈渺渺的,就是为了钱?”
“是。”南溪坦然地承认了。
“这些钱,都是为了给她治病?”
南溪默然,蹙眉移开目光,本能地不愿意对外人过多谈及秦秀秀。
这些年,她就连对陈圆圆都很少说起秦秀秀,南溪早已习惯一个人消化自己的责任。
陆执看出南溪的抗拒,神色微沉,没放过她:“我看了病历本,这种病所需要的钱不是一个小数目,除却这种突发情况的抢救,想要稳住病情,每个月都需要注射进口药物。”
南溪“嗯”了一声,其余情绪压在心底。
见她如此,陆执无奈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说:“我们评估了你这些年的收入,即便住院再烧钱,你也不该这么困难,就连医药费都需要紧凑的程度。”
“为什么?”作为一个商人,他对这件事十分敏锐,出于本能的追问。
南溪抿了口水,含糊说道:“你太高看了我的收入了,我从前只是律所的合同律师,拿到的钱比不起你们大公司每小时都是一笔大数目的法务。”
“是吗?”陆执不置可否。
南溪莫名地有些烦躁:“还有别的吗?我该去医院了,如果陆总不信大可以查我的律师费。”
“我没说不信。”
他轻啧一声,现在的南溪像个炸毛的刺猬。
暗暗记下这笔账以后再算,难得好脾气地说:“还记得我刚才打的电话吗?”
南溪疑惑地看向他。
“是德国的一家医疗机构,我了解到他们有专项研究,虽然还处于临床阶段,但已经趋于稳定,研发进度远超国内。”
南溪忽然觉得自己处理不了陆执的这番话。
什么意思……
只听陆执接着说:“如果你愿意,不如将秦女士送到德国,我会请专人监督,配合医疗机构对秦女士进行救治,起码比在医院耗时间行之有效。”
南溪当然知道现在秦秀秀只是在拖时间,她的病情已经很久没有最新进展。
但。
南溪恍惚歪头思索片刻,像是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你刚才打电话是为了我……我妈的病情?”
她眉心皱紧,不理解的看着陆执。
心里的账面沉甸甸,不用算也理不清究竟欠了陆执多少。
陆执露出无奈的神色,起身郑重看着南溪,认真地说:“南溪大律师,你法庭上的脑子呢?”
还是这张尖酸刻薄的嘴,南溪一下子回过神来,说道:“但是这样只有她孤身一人在国外,她这辈子走过最远的路就是从家里到上京。”
还是为了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