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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暴走了吗……”
王铁柱双眼微眯，在九重覆海印压来的瞬间，将六术同时催动到了运转极限。
轰隆隆！
就在九重覆海印撞上断空之术的空间断层时，整座水台从正中炸裂开来。
蓝色的灵石碎块向四面八方飞溅，水台下方的海水被巨大的冲击力挤压后倒涌上空中，形成一道高达数十丈的水幕遮住了满月的清辉。
在漫天翻涌的水幕之中，王铁柱脚下的残存台面依然完好。
断空之术的空间断层，将九重覆海印的前七重震开偏向了两侧海面。
第八重撞上断层边缘后，也被削去了大半力道。
至于第九重，虽然穿透了断层，但只剩余威扫过王铁柱的逆脉护罩，如同一头巨兽在跨越重重阻碍后，力竭倒地时伸出的最后一只爪子。
王铁柱的右掌在第九重余威扫过的瞬间猛地推出，光印以正面迎击之势拍上了那道残余的覆海之力。
银灰色的光芒与暗蓝的余威在水幕中交缠了一瞬，随即暗蓝色的余威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的巨浪般轰然塌散。
敖渊站在水台碎裂后的残端上，双手还保持着前推的姿势，周身的暗蓝灵力正在迅速消退。
他的面色从铁青转为了灰白，嘴角溢出一道暗红色的血迹，赤金色的龙鳞战甲表面布满了被逆脉之力冲击后留下的细密银灰色裂痕。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想要收回却似乎失去了力气。
直到……
水幕缓缓落下，满月的清辉重新洒在被毁了大半的水台上。
四周观战席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着那道站在残破台面上从容收掌的银灰色身影，以及对面那位被震退到台面边缘，嘴角带血的龙宫之主。
半晌。
敖渊缓缓放下双掌，将嘴角的血迹擦去，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王铁柱，只是转身沿着残破的水台边缘一步一步走回了主位。
他步伐沉重，每走一步，周身的灵压便消散一分。
走到了座位前时，他周身的气息已经跌到了天圣初期之下，如同一盏被吹灭了大半火焰的残灯。
高台上。
老供奉没有再出手，他从那面布满裂纹的光幕后站起身来，远远看了王铁柱一眼，目光比海底一战时更加深沉复杂。
他没有走向敖渊，而是转身离开了观战席，干瘦的身影在人群中消失得无声无息。
论剑大会结束后，望海城的夜晚比往常更加喧嚣。
各方势力三五成群地在城中的酒肆议论着方才水台上那一战。
话题无一例外地指向王铁柱。
而这些消息在望海城的街头巷尾发酵了一整夜后，第二天清晨便有人登门拜访圣族落脚的幽静小院。
来的是一位西漠深处走出来的白发老者，自称是西漠沙海边缘一支隐世部族的首领，昨夜在论剑大会亲眼目睹了全部过程。
他带来了几块品质上佳的源力矿作为拜礼，说是想与圣族结个善缘。
银锋在院门口迎客，将各方来人的名帖与拜礼逐一登记。
短短半日时间，登门的人便超过了二十拨。
有东海的散修小派，也有蛮古界内陆几个不出名的隐世家族，甚至还有一位自称来自南岭边缘的古巫旁支后裔。
敖渊那边则是一片沉寂。
龙宫在望海城的驻地，在论剑大会结束后便关了大门。
门前的两只石雕海兽被搬进了院内，港中有眼尖的修士还看到龙宫的几艘飞舰，在深夜悄悄驶离了港口。
到了第三天，龙宫驻地的大门重新打开时，门内走出来的不再是敖渊本人，而是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龙族修士，自称是龙宫长老堂派来的特使。
他在银锋安排下见到了银霜，递上一封密函。
函件中措辞恭敬，龙宫承认切磋结果，并表示敖渊因修为受损已回深海静养，龙宫事务暂时由长老堂接管，末尾还附了一句话，海域论剑大会既已圆满落幕，龙宫愿与圣族维持友好往来，彼此互不侵犯。
银霜看完后将函件递给王铁柱，轻声道：“敖渊败在你手中后，修为跌损严重，龙宫另一派系中对他不满的长老堂趁势将他架空了。”
“老供奉没有再替敖渊说话，说明他也默认了这个结果，敖渊在龙宫的根基被这一战彻底动摇了，他就算日后养好了修为，也很难再拿回主事权。”王铁柱道。
银霜点了点头，轻声道：“之前老供奉离开时看你的那一眼，让我有些在意，他没有怒意也没有敌意，更像是在重新估量某种东西的分量。”
听到这话，王铁柱回想起老供奉消失在人群中时的那个背影，心中同样浮起了一丝说不清的预感。
但眼前望海城的局面刚刚稳定，各方势力登门示好的势头正盛，银锋那边每日登记的名帖已经摞了厚厚一叠，圣族在蛮古界的声威，在这一战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先处理好眼下的事吧。”
王铁柱将心思收回，“望海城这边各方势力都在观望圣族的下一步动作，我们的态度决定了接下来蛮古界大半势力的站位。”
从望海城归来后，蛮古界短暂的恢复了平静。
直到半个月后，东面的海域突发异变。
那天银霜在圣地中正在翻阅旧藏，忽然感应到北面灵渊中传来一道急促的源力震荡。
她放下卷轴快步走向灵渊时，王铁柱已经从石台上站起身来，目光正望着东方的天际线。
“东海深处有一股力量正在凝聚……”
王铁柱声音低沉，“截源之法感应到那股力量的源头在极深的海底，正在向上翻涌，速度极快。”
银霜与他对视一眼，两人没有多说，同时掠出灵渊向东面飞去。
当两人飞至东海时。
海面上出现了一圈一圈向外扩散的波纹，且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广，片刻工夫，整片目之所及的海面上全是翻涌起伏的暗涌。
王铁柱在半空中凝神感应了片刻后，面色微变。
“海底有一处古阵被激活了，阵纹的走向与暗渊聚源阵有几分相似……难道是，暗使在极西荒原找到了某种与海相通的古老通道，从那个方向朝东海打了一记暗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