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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安静了一瞬。
银海站起身来，粗犷的面容上少见地浮起了一丝凝重。
“古巫后裔如果真的出山，那我们就要面对一种完全没接触过的力量，源力与巫术相克，这是蛮古界从上古就传下来的铁律，我们的源力修为越深，对上古巫就越吃亏。”
银霜面色肃然，“如果只是派了一个年轻人来探路，说明古巫后裔还没有决定站队，暗使能接触到他们，我们也能。”
她转向银锋，“能查到那个年轻人现在在哪里吗？”
“线人说那人离开龙骨坡后就往南走了，方向是瘴气山脉。”
“去拦他。”
银霜站起身，银白的长袍在晨光中泛起一层清冷的光泽。
“不敌对，只是带一句话，圣族想与古巫后裔的执杖者一见，地点由他们定。”
“是！”
银锋急忙跑了出去。
一旁，银海抱着胳膊靠在殿柱上，看着银霜安排完这一切，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小丫头越来越像主事的人了。”
一天后，银锋便带回了答复。
“他点头了？”
银霜在殿中听到回报时略微有些意外。
“对，线人说他点完头就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话，但按银空老祖说的古巫行事风格，点头就是答应，他们的人从不虚应。”
银空坐在侧席上，轻捋白须。
“古巫后裔虽然退隐了数万年，但他们的规矩没变，点头即是承诺，他们既然应了见面的邀约，就会派人来，只是时间上不好说。”
就在众人等待的时候。
次日黄昏时分，一个人影安静地出现在圣地的北门外。
那人正是之前在龙骨坡出没的青衣年轻人。
他站在暮色中，手中握着一根青灰色的木杖，面容被兜帽遮去了大半，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银霜亲自到北门迎接。
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出乎意料年轻的脸，肤色偏古铜，瞳孔中的光泽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像含着两团幽幽的暖光。
“圣族主事人？”他声音平静道。
“我是。”
年轻人微微颔首，“巫部执杖者膝下弟子，奉师尊之命前来相询，师尊问，圣族是以什么身份在龙骨坡活动，龙骨坡曾是源族的矿场，而源族与古巫的旧怨，圣族可知晓？”
银霜没有回避，如实道：“圣族在龙骨坡活动，是为了利用源族遗留的资源以自保，圣族与源族之间没有血脉传承，至于古巫与源族的旧怨，圣族无意介入，也无意继承。”
年轻人听了，沉默了几息，然后又说，“师尊还问，圣族是否见过一面铜镜？”
殿中一瞬间安静下来。
王铁柱站在银霜身侧，听到这话时心神微动。
铜镜是虞翁亲手交给他的，上面封存着源族最后一代总管的全部记忆，没想到古巫居然知道铜镜的存在。
银霜没有否认，“见过。”
年轻人点了点头，像是这个答案不出所料。
“师尊说，如果圣族坦诚相告，便让弟子传一句话，那面铜镜中有一样东西属于古巫，是源族当年从古巫处借走的，圣族若愿归还，古巫便不干预冰原上的任何事。”
“什么东西？”
“一枚骨符，巴掌大小，青色，刻有三道环形纹路。”
王铁柱在识海中快速翻阅石镜老人的记忆，那面铜镜中封存的信息庞大而繁杂，他还没有完全消化完毕。
但当他顺着年轻人说的青色骨符这个线索搜寻时，确实在记忆深处找到了一幅画面。
石镜老人在密室中将一枚青色的骨符放入了石匣中，匣盖上有三道环形纹路，与年轻人描述的完全一致。
那枚骨符确实存在！
王铁柱上前一步，对银霜微微点头示意。
银霜看懂了他的眼神，转向年轻人。
“骨符确实在铜镜的记录中，但我们还没有取出来，若古巫愿意再给圣族一些时间，我们找到骨符后会派人送还。”
年轻人听完后淡声道：“师尊没有限定时间，但古巫的耐心与外界不同，弟子会如实回禀。”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补了一句，“暗渊也派人去找过师尊，师尊没有答应他们任何条件，也没有拒绝。”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暮色中，身影被逐渐浓郁的夜色吞没。
银霜站在北门口目送他离去，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才转身回殿。
银海靠在殿柱上，方才他一直隐匿气息在后殿中听着。
“古巫知道铜镜中有什么，但没有直接来抢，而是派人来问，这说明古巫虽然对源族有旧怨，但做事还有分寸。”
银空缓缓开口，“那枚青色骨符，恐怕不是普通物件啊。”
王铁柱点了点头。
“我会尽快在铜镜的信息中找到骨符的封存位置。”
银霜看着他，“不急着找，古巫也没有明确时间，你先把从铜镜中得到的东西消化完，不要为了赶时间漏掉什么。”
当晚，王铁柱回到静室中再次将神识沉入铜镜中，在石镜老人的记忆海洋中搜索那枚青色骨符的线索。
他花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在一段被埋得很深的记忆片段中找到了那个画面。
那间石室的位置不在龙骨坡，而是位于圣族以南的一处地下溶洞中。
他记下了方位，退出识海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王铁柱没有耽搁，古巫的承诺虽已达成，但夜长梦多，那枚骨符若不尽快取出，总归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所以他独自出发，按照记忆中的方位穿过了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找到了一处被藤蔓覆盖的断崖。
断崖下方的水声轰鸣如雷，一道宽约数丈的瀑布从崖顶直泻而下，水汽弥漫升腾。
王铁柱贴近瀑布侧面，飞身进入瀑布后方的一道石缝中。
一路走到底时，果然一间天然形成的溶洞出现在眼前。
洞顶垂着无数细长的钟乳石，每一根都在幽暗中泛着极淡的青色荧光。
搜寻了一番，他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只石匣，表面刻着三道环形纹路，与古巫弟子描述的分毫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