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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儿说冷就冷,前一天还只是刮风,今儿一早,鹅毛大雪就扑簌簌地往下砸。整个四九城都被盖上了一层厚实的白棉被。
红星四合院中院。
「咣当!」
一声极其粗暴的砸门声,震得窗户纸上的冰花簌簌往下掉。
傻柱穿着那件油光鋥亮的破棉袄,一脚踹开自家那扇破木门。他手里拎着个黑乎乎的帆布包,满脸的戾气,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
那张本就显老的脸上,布满了因为宿醉和连日来四处碰壁而熬出来的红血丝。胡子拉碴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想要吃人的凶光。
自从被易中海那个老绝户花钱雇人造黄谣丶搅黄了街道办大食堂的工作后。傻柱这半个多月,在这四九城里算是彻底成了个过街老鼠。
他以前在轧钢厂食堂当大厨,好歹也是个体面人。可现在呢?只要他去哪家馆子应聘,甚至去一些小单位食堂试菜。前脚刚进去,后脚就能听到人家在背后指指点点:
「这不就是那个在轧钢厂手脚不乾净丶还蹲过局子的流氓厨子吗?」
「听说他连自己亲妹妹的饭盒都要抢,这人品也太次了!」
那些风言风语,就像长了腿似的,甚至比他找工作的速度还要快!
「特么的!老狐狸,你这是想把老子往死里逼啊!」
傻柱把帆布包往肩膀上狠狠一甩,咬着牙在心里咒骂。
他太清楚了,这绝对还是易中海在背后搞的鬼!这老东西就是想彻底断了他的生路,让他在这四九城里混不下去,最后只能像条狗一样爬回四合院,乖乖地给他当免费的养老工具!
「呸!你做梦!」
傻柱往雪地里重重地啐了一口浓痰。
「老子就算饿死,就算去要饭!也绝不再吃你易家一口狗粮!」
他大步流星地往院门外走,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极其强烈的怨愤和决绝。
路过水池子边的时候。
正在接水的秦淮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她看着傻柱那副要杀人的架势,连句招呼都没敢打。
这半个月来,傻柱因为没了收入,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连带着对贾家也没了以前那种有求必应的耐心。秦淮茹心里暗暗叫苦,这长期饭票算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傻柱根本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出了胡同口。
雪越下越大。
傻柱顶着风雪,一路走到了东直门外的一片棚户区。
这里龙蛇混杂,住的都是些干苦力丶拉黄包车的底层穷人。环境脏乱差,连个像样的路灯都没有。
「哟,这不是何大厨吗?这大雪天的,怎么有空溜达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了?」
一个穿着破羊皮袄丶搓着手的老头,蹲在一个避风的屋檐下,笑呵呵地冲着傻柱打招呼。
这是老李头,以前在乡下给人做红白喜事大席的时候,跟傻柱搭过几次伙,是个专门在黑市和乡下帮人拉活儿的「包打听」。
傻柱走过去,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李叔,明人不说暗话。我这阵子在这城里,算是被人给阴了,名声臭了,正经馆子都不敢用我。」
傻柱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浓的白烟:
「您路子广。看看有没有什么乡下的大席,或者那些不用查政审丶只看手艺的黑活儿。只要能让我何雨柱颠上大勺,工钱好商量!」
老李头接过烟,在手里捏了捏,并没有马上点燃。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上下打量了傻柱一眼,叹了口气:
「柱子啊,你的手艺在这四九城也是挂了号的。这事儿我也听说了,你这是得罪小人了。这城里现在查得严,那些正经单位确实不敢担风险用你。」
老李头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几分:
「不过,你要是真想干,我这儿还真有个门路。就是……远了点,也辛苦点。」
「远怕什么!只要有灶台,老子什么苦吃不了!」傻柱一听有戏,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看到了肉。
「房山那边,有个大队最近正在修水库。」
老李头吐出一口白气,左右看了看:
「几百号壮劳力在那儿干活呢。大队书记正愁找不到个手艺好丶能管大锅饭的厨子。那地方偏,没人查档案。只要你能把那几百号人的肚子填饱,味道过得去。大队书记说了,包吃包住,一天给一块五的工钱!年底还给分两只羊!」
一天一块五!一个月就是四十五块钱!
这比他在轧钢厂当主厨的时候还要高!而且还包吃包住!
傻柱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李叔!这活儿我接了!」
傻柱激动得一把抓住老李头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您告诉我地址!我今天下午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坐班车过去!」
老李头笑了笑,把烟别在耳朵上,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傻柱:
「拿着吧。到了那边,找一个叫赵铁柱的大队长,就说是老李头介绍的。」
「但是柱子啊,」老李头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了一句,「那地方苦啊。大通铺,冷风嗖嗖的。你这细皮嫩肉的城里人,去了可得有心理准备。」
「苦?!」
傻柱冷笑一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极其不屑的狂妄:
「我何雨柱这辈子什么苦没吃过!只要能离开这四九城,只要能摆脱易中海那个老绝户的算计!让我去煤矿挖煤我都干!」
「李叔,大恩不言谢!等我在这边站稳了脚跟,回来请您喝大酒!」
傻柱把纸条死死攥在手里,仿佛攥着自己重生的希望。他转身,顶着漫天的大雪,大步流星地朝红星四合院走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没有了之前的沉重和迷茫,反而透着一股子要把这天给捅个窟窿出来的狠劲儿!
「易中海!你以为你能把老子困死在这四九城?!你以为老子离了你,就特么得饿死?!」
傻柱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老子这就去房山修水库!去挣大钱!等你这老东西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老子非得回来,当着你的面,拿大团结扇你的老脸!」
……
当天下午。
傻柱那间破败的偏房里,传来了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
他把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还有一把跟随自己多年的丶磨得鋥亮的切菜刀,一股脑儿全塞进了那个黑色的帆布包里。
「砰。」
傻柱把帆布包扔在床上,环视了一圈这个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屋子。
这里有他太多憋屈的回忆。被贾家吸血丶被许大茂算计丶被易中海当枪使……
「这鬼地方,老子一天也不想多待了。」
傻柱冷哼一声,扛起帆布包,推门而出。
院子里静悄悄的。雪已经停了,大人们都去上班了,只有几个小孩在前院打雪仗。
傻柱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甚至连看都没看中院易家那扇紧闭的房门一眼。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过客,决绝而孤独地跨出了红星四合院的高门槛。
只不过,当他走到胡同口的时候。
一道略显削瘦的身影,正推着自行车,从外面慢慢悠悠地晃了回来。
陈宇穿着件不起眼的灰色棉袄,脖子上围着条黑围巾。他刚从黑市那边跟独眼龙碰完头回来,正好看见傻柱这副「大包小包准备逃难」的架势。
陈宇停下脚步,单脚撑着地,看着傻柱,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哟,何师傅。这大雪天的,背着个大包,是准备出远门啊?」
傻柱本来不想搭理院里的任何人,但对陈宇,他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忌惮。这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几次交锋下来,傻柱知道他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出去躲几天清静。」傻柱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紧了紧肩膀上的帆布包,没打算多说。
「躲清静?」
陈宇轻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却像是一把极其精准的刀子,直直地插进了傻柱的肺管子:
「我看着,怎么像是被人在这四九城里给逼得待不下去了,准备落荒而逃呢?」
傻柱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双眼瞬间充血,死死盯着陈宇。那股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暴戾之气,再次疯狂地涌了上来。
「陈宇!你少特么站着说话不腰疼!」
傻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指着陈宇,胸膛剧烈起伏:
「老子这是去干大事!去挣大钱!等老子回来,非得让这院里那些算计我的老狗,跪着求我!」
「是吗?」
陈宇并没有被傻柱的怒火吓到。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傻柱那因为极度愤怒而颤抖的双手,嘴角的嘲弄更深了:
「去乡下修水库的工地上颠大勺,也叫干大事?」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傻柱给炸懵了!
他刚才明明是在胡同外的棚户区,跟老李头秘密接的头!这陈宇,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怎么知道?!」傻柱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打颤。
陈宇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自行车座上的雪花。
「何雨柱啊何雨柱。」
陈宇看着这个自以为找到了出路,实则还在别人棋盘上挣扎的棋子,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其冰冷的悲悯:
「你以为你离开了四九城,就能摆脱易中海的掌控?你以为你去房山修水库,就是龙游大海?」
陈宇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
「你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在这四九城里,你连个最破的小馆子都进不去,却偏偏在你要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冒出个老李头,给你指了条去房山的『明路』?」
「你真的以为,那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陈宇的这番话,就像是在一锅滚烫的热油里,倒进了一瓢冰水!
傻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狂喜和对未来的憧憬,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那双牛眼死死盯着陈宇,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个极其恐怖丶极其阴毒的猜测,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你……你的意思是……」
傻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了,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这……这也是易中海那老狗……安排的?!」
陈宇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只是重新跨上自行车,在与傻柱擦肩而过的时候,轻飘飘地留下了一句话:
「这四九城虽大,但要真想毁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把他关在院子里。」
「而是把他扔到一个荒山野岭的苦力堆里,让他彻底与世隔绝。等他像条野狗一样熬了几年,身体垮了,锐气没了,再以一个『慈父』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陈宇脚下一蹬,自行车轻快地滑进了胡同。
留下傻柱一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
冷风如刀。
傻柱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
他手里的那个帆布包,「砰」的一声,重重地砸落在了积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