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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心脸色一下子变了，那种委屈和愤怒搅在一起涌上来，眼睛里几乎要冒火。她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是我学校的孩子们！我要是这样匆匆离开，孩子们怎么办？本来像我们这样的村子里老师就稀缺，我要是再走了，孩子们就真的没有学上了。”
说完她猛地转身，背对着冷曜。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冷的，或者两者都有。
屋子里安静下来。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一下一下地敲在寂静上。
冷曜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他的眉头蹙起来，不是生气那种蹙，而是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越过了一条线。他看了她几秒，然后慢慢地走过去，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从身后抱住了她。
顾心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烫了一下。她下意识挣了一下，肩膀往里缩，想要从他怀里挣出去。但冷曜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的发间，呼吸沉沉的，落在她的头发上。
“好了，别生气了。”他的声音低低的，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妥协意味，“是我不对。去城里的事，我们再议。给你时间，让你安排好这边的工作，好不好？”
顾心没有说话。她的身体还绷着，但挣动的力道已经卸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搭在腰腹间他的那双手——骨节分明，白净修长，此刻正牢牢地圈着她，像一座不肯松开的城池。
冷曜等了几秒，见她还是不搭理，便微微用力，把她的身子正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她低着头不看他，额前的碎发又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他伸手拨开那缕头发，指尖从她眉骨滑到颧骨，最后托住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抬了抬。
然后他吻了下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带着力道的，带着一种“你听我说完但我懒得说了”的霸道。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插进她后脑的头发里，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顾心最初还僵着，嘴唇紧紧抿着不肯松开，但冷曜的吻不急不躁，就那么稳稳地压着她，像冬天的河水一点一点漫过堤岸。
她的嘴唇终于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这个吻里有一种和解的味道，但不是软绵绵的道歉，而是冷曜式的那种——我不一定觉得自己全错了，但我愿意为你让一步，而这一步，你要接住。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她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重，眼睛却没有闭上，就那么近距离地看着她。
顾心的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刚才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还是没有说话，但身体已经不再抗拒了，就那么被他圈在怀里，像一只被摁住爪子的猫，明明还有力气挣，却莫名地不想再动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窗棂咯吱咯吱地响。只见屋里两人叠在一起，分不太清谁是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