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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出山(第1/2页)
“逆潮功法已修得潮刃、毒月、月影遁、玄冰逆火刃……新的手段正需外物为引,拓宽灵力属性之限。”
他盘膝坐下,将千年玄岩置于双掌之间。
逆潮功法应念而起。
月池内,冥鲸兽魂缓缓抬首,巨口微张,一股银白潮汐自池中逆卷而上,顺经脉涌向掌心。潮汐触及玄岩刹那,岩表灰褐之色骤然褪去,露出内里琥珀般的晶核——晶核中央,一缕土黄色灵髓如活蛇游走,每一次扭动都引得周遭空气微沉,似有无形重压漫开。
“融。”
陆仁低喝,掌心幽绿月纹大亮,银白潮汐裹住那缕土黄灵髓,强行拖向体内。
轰——
灵髓入体瞬间,陆仁周身骨骼发出细密“咯咯”声响,仿佛有万钧山峦压上脊梁。经脉中原本顺畅流转的月白灵力骤然滞涩,如清水突遇泥浆,每推进一寸都需耗费数倍心力。土行灵髓的沉厚特质与逆潮功法的柔韧潮性本不相容,此刻在经脉中彼此撕扯,所过之处传来刀刮般的锐痛。
陆仁额角渗出细汗,却纹丝不动。他催动冥鲸兽魂,九星斑纹逐一亮起,兽魂长尾猛摆,月池掀起滔天银浪——浪头中,冥鲸虚影透体而出,将他整个人笼入其中。
虚影之内,压力骤减。
陆仁趁势引导土黄灵髓沿特定经脉回路游走。此回路乃逆潮功法第三重记载的“百川归海”径,专为吸纳异种灵力所设,路径迂回如迷宫,以潮汐柔劲层层消磨灵力中的暴烈属性。土黄灵髓在回路中左冲右突,却始终被银白潮汐包裹牵引,每过一处穴窍,其沉厚质感便被剥去一分,逐渐化作细密金沙般的颗粒,混入月白灵力之中。
三日过去。
听潮洞内无声无息,唯有陆仁掌间玄岩不断剥落灰褐外壳,露出越来越多的琥珀晶核。他面色由苍白转为蜡黄,眉心月纹却愈发明亮——土行灵髓已融入七成。
第七日黄昏,最后一丝土黄灵髓剥离玄岩。
陆仁双掌间的石块彻底化作一捧普通砂砾,簌簌洒落榻前。而他体内,月白灵力已染上淡淡土黄晕彩,流转时不再仅有潮汐的柔绵,更添了一份山峦般的沉凝厚重。
他睁眼,抬指虚划。
一缕灵力自指尖溢出,初为月白,途中渐染土黄,最终凝成一道半尺长的“岩月刃”——刃身月白为底,边缘土黄纹路如山脉脉络,刃锋未动,已有沉重气压垂落,将地面石砖压出蛛网裂痕。
“果然……”
陆仁眼底掠过一丝明悟。他散去岩月刃,转而运转灵力,属性随念而变——月白转为幽绿毒火,再转为冰蓝寒息,又化赤红焰芒,最终甚至能模拟出极淡的风雷流影。虽后几种属性仅具其形、未得其髓,但五行基础已可自如转换。
“兽魂灵根,竟有这等妙用。”
他想起当初乌阙宗残卷所载:“冥鲸者,生于归墟,游于万界,吞潮纳川,五行不拒。”原以为只是形容其食性庞杂,如今方知,此兽魂根基本就具备极强的属性适应性。寻常修士修炼多属性功法,需以不同灵根为基,且极易因属性冲突导致丹海崩毁;而他以冥鲸兽魂为桥梁,逆潮功法为容器,竟能如海纳百川般融汇诸行!
“如此,日后对敌手段将多出数倍变化。同阶之中,谁能料到我上一击是寒冰锁链,下一击便成熔岩火雨?”
他压下心中激荡,目光落向储物袋。
接下来,是那两颗蛋。
一颗灰白,蛋壳布满残缺月纹,正是缺月魍所赠之卵;另一颗青灰,雷纹密布却黯淡无光,正是裂风雷雕之卵。前者尚有微弱生机,后者则被妖力侵蚀近半,魂火将熄。
“混沌初期时,以缺月魍卵魂喂食兽魂,可助破境;如今我已至中期,同类物品效用大减。这两颗蛋若直接吞噬,恐怕增益有限……”
“但若能孵化培育……”
他眉头微皱。御兽之道并非他所长,手中也无相关秘录。缺月魍乃异种月兽,雷雕更是风雷双属的凶禽,孵化条件苛刻,培育之法更是各宗不传之秘。贸然尝试,很可能毁去这两件难得的灵物。
洞外传来松涛声,夜风穿过石缝,带着沉剑谷特有的清冽剑息。
陆仁起身,玄袍拂过榻前砂砾。闭关三载有余,境界已固,是时候出关了。
他走向洞门,指尖触及石门冰凉表面时顿了顿,回望洞府——石壁剑痕宛然,灵泉静淌,一切都还残留着修炼时的灵力余韵。
“该走了。”
石门无声滑开,月光如瀑倾泻而入。
门外松径寂寂,远处主峰有钟声悠悠传来,正是沉剑谷晚课之时。陆仁沿小径下行,步履轻缓,周身气息尽数收敛,乍看与寻常筑基修士无异,唯有眼底偶尔掠过的月芒,透露着深不可测的底蕴。
听潮洞的石门无声滑开时,谷中晨钟恰好敲过第三遍。
松涛声里夹着剑息,被晨风梳理得清冽如泉。陆仁一步踏出,玄袍拂过石槛,衣角未沾半点尘埃。闭关三载有余,他身上那股因连番追杀而绷紧的锋锐之气已敛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可若细看,便会发现那潭水深处,月影仍在无声盘绕。
他立在洞口,抬眼望向谷中主峰。晨光正爬上飞檐,将“沉剑谷”三字映得金青交错。视线所及处,松径尽头已有一道麻衣身影踏着石阶缓步而来。
是沈抱剑。
这位沉剑谷大师祖今日未佩剑,只一身洗得发白的麻衣,鬓角霜色似乎比三年前更浓了些,可步履依旧稳如山脊。他身后未跟弟子,独自一人穿过层层松影,像一柄才归鞘的古剑,锋芒尽藏,却自有重量。
两人相距十丈时,沈抱剑停下脚步。
他目光在陆仁身上一扫,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不是讶异于陆仁已破境至混沌中期,而是讶异于那股气息的“浑成”。寻常修士破境后,灵力总会有一段时日的虚浮躁动,需以丹药或秘法缓缓温养;可眼前这位玄袍青年,丹海竟如千年深潭,月白灵力沉凝如汞,流转间甚至隐有山峦般的厚重质感。
“恭喜道友。”沈抱剑开口,声音依旧是剑修特有的清亮,却多了三分温和,“三载闭关,破境中期,此等进境,沈某生平仅见。”
陆仁抱拳,微微躬身:“全赖贵宗宝地与沈剑主赠丹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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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缘是你自己的,沉剑谷不过借了片瓦遮头。”沈抱剑摆手,目光落向他眉心——那道月纹比三年前更清晰了几分,纹路深处似有土黄晕彩流转,像月轮染上了大地的沉厚,“道友此次破境,灵力属性似乎……多了变化?”
陆仁也不隐瞒,指尖微抬,一缕灵力自指端溢出:初时月白如霜,流转间渐染土黄,凝成一道三寸长的“岩月刃”,刃锋未动,周遭空气已微微下沉。
沈抱剑瞳孔微缩:“五行相生?不对……这是以本源灵力模拟土行特质。”他顿了顿,忽然了然,“莫非道友炼化了那枚千年玄岩?”
陆仁听此先是一怔,脸色微变。
沈抱剑见状这才恍然,忙道:“陆道友不要误会,不是我有意要探查道友修炼,只是道友闭关,我是有所担忧,所以才用玄觉查看。”陆仁神色缓缓恢复,想来自己兽魂灵根和闭关所有的事均已被探查,不过这也无妨,若对方有恶意,也不会等到现在。
陆仁神色恢复自然。
“沈师兄所言极是,我也正是炼化了那千年玄岩。”陆仁散去岩月刃,灵力复归月白,“侥幸有所得。”
沈抱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浅,却让这位常年不苟言笑的剑主脸上多了几分真切的人味:“好一个‘侥幸’。沈某修行二百载,见过无数天骄,能如道友这般以兽魂为基、融汇诸行者,屈指可数。”
他向前一步,目光望向谷中深处——那里,洗剑池方向正有弟子晨练的剑鸣隐约传来。
“陆道友。”沈抱剑转回视线,声音认真了几分,“沉剑谷虽非陵国顶尖大宗,却也坐拥三处灵眼、七座剑峰。谷中藏经阁内,有剑诀三千,亦有前辈留下的五行转换心得。若道友愿意留下……”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沈某可予你‘客卿长老’之位。不需你承担宗门事务,只消在谷中静修,藏经阁任你出入,灵眼任你使用。丹药、灵石、炼器材料——但凡沉剑谷有的,皆可为你敞开。”
这话说得坦诚,也足够厚重。一名混沌中期修士,若能得宗门全力供养,破境后期的希望至少增添三成。更何况沉剑谷以剑立宗,剑修最重承诺,沈抱剑既然开口,便绝不会食言。
松风掠过,卷起几片早落的松针,落在两人之间的石阶上。
陆仁静立片刻,忽然抬手,指背在骨环上轻轻一刮——
“叮。”
鲸齿低叩,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他抬眼,望向沈抱剑,声音平静如常:“沈剑主厚爱,陆某铭记于心。”
沈抱剑眼底浮起一丝期待。
可下一句,陆仁轻轻摇头:“只是陆某尚有未了之事,不便久留。”
期待如烛火般暗了下去。沈抱剑没有立刻接话,只静静看着他。这位剑主的眼睛很亮,像两口才拭净的剑,能照见人心底最细微的波纹。他看见陆仁说“未了之事”时,瞳孔深处那两轮小月微微一闪——不是犹豫,而是某种更深、更固执的决意。
“道友所指,可是煌国那边的……麻烦?”沈抱剑问得直接。
陆仁不置可否,只道:“有些债,总要还。有些路,还得自己走。”
沈抱剑默然。他想起三年前,那个浑身是血、丹海几近枯竭的玄袍青年被自己引进听潮洞时的模样——面无血色,眉心月纹黯淡欲熄,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像暗夜里的磷火,风吹不灭。
这样的人,留不住。
“既如此,沈某不便强求。”沈抱剑长叹一声,那叹息里带着惋惜,却也有一丝释然——剑修最懂“执念”二字的分量,有些路,旁人确实替不了,“不过沉剑谷这道门,永远为道友敞开。他日若需援手,只需一枚传信剑符,千里万里,沈某必至。”
陆仁郑重抱拳:“多谢。”
再无多言。沈抱剑侧身让开石阶,麻衣被晨风拂动,像一面素色的旗。陆仁迈步,与他擦肩而过时,忽然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
“这三枚‘沉元剑丹’,陆某用了一枚,余下两枚奉还。”他将小瓶递过,“贵宗丹药精纯,于剑修大有裨益,陆某不敢多占。”
沈抱剑接过,指尖触到瓶身温凉。他抬眼看陆仁,忽然笑了:“道友倒是算得清楚。”
“不想欠太多。”陆仁也笑了笑——那是很淡的笑意,像冬阳化开冰面的一线裂隙,“人情债,最难还。”
沈抱剑不再多说,只将小瓶收入袖中,目送那道玄袍身影沿松径下行。
晨光渐盛,松涛如海。陆仁脚步不快,每一步却都踏得极稳——三年前他逃进沉剑谷时,是贴着地面掠进来的,像一道被追猎至绝境的影子;而今离开,却是堂堂正正走下石阶,玄袍拂过霜草,不留半分仓惶。
骨环内侧,幽绿月纹安静蛰伏。月池中,冥鲸兽魂懒懒蜷在池底,七尺身躯月白如玉,九星斑纹偶有蓝芒流转,像深海里的灯塔。三载闭关,《同魂诀》第一重“困兽”已成,兽魂尽归己用,更炼化了千年玄岩,得了土行灵力特质。如今的他,若再遇王珂、青冥子那六人围杀,虽不敢言胜,但至少……不会再逃得那般狼狈。
行至谷口,那座青玉巨坊已在眼前。
坊下石阶依旧九重,守阶弟子换了新面孔,皆是二十上下的年轻剑修,麻衣洗得发白,背剑的姿势却一般挺直。见陆仁出谷,为首弟子抱剑行礼,未多问一句——显然沈抱剑早有吩咐。
陆仁微微颔首,一步踏出巨坊。
山风扑面而来,带着陵国边境特有的湿冷土腥。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沉剑谷——松柏苍翠如故,山腰云气盘桓,剑息在谷中流转成无形的网,守护着这一方太平。
三年前,他是逃进来的。
三年后,他是走出去的。
“该走了。”
低语散在风里,陆仁抬手,铜面具自储物袋中飞出,轻轻覆在脸上。月牙裂痕里的幽绿纹路比三年前更亮了些,像深夜海面上,鲸浮起时脊背掠过的磷光。
他脚尖一点——
月影遁·第三重!
幽绿暗线自足底炸开,却不再像从前那般暴烈,反而多了一份圆融如意的顺畅。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十丈残痕,残痕内月白灵力与土黄晕彩交织,像一道被时光淬过的虹,瞬息掠过山脊,投向西南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