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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霆周身原本骇人的冰冷气息,也迅速退去,只剩下颓然与萧索。
袁淅只听见段继霆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等袁淅哆嗦着睁眼,再次看向对方时,只从段继霆眼中看见无奈与平静。
段继霆将姿态放得极低,语调柔和,带着安抚的意味:“别怕……”
他重复道:“别怕我,小淅……不想做,就不做了。”
“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
卧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袁淅自己略显急促、未能平复的呼吸声。
段继霆看着身体依旧微微颤抖的袁淅。
沉默片刻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用一种几乎轻不可闻,甚至带着卑微的语气说:“我想抱你,能抱一下吗?”
他的话,让袁淅睫毛抖了抖,似乎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么低声下气的语气提出这样的请求。
他有些错愕地看向对方,只见他段继霆眼底写满了克制与失落。
先前的侵略性与冰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只剩小心翼翼。
时间在令人心焦的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
段继霆就这样耐心等待着,没有催促,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大概过了两分钟,最终,袁淅内心的恐惧还是不敌对段继霆那份喜欢跟心疼,他垂下眼帘,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可以……”
得到这声应许,就像是得到了一种赦免。
段继霆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怕惊扰到什么,珍重地将袁淅圈入自己怀里。
这个怀抱很轻,也很克制。手臂只是松松地环着,没有施加任何压力,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带着悔意与安抚的陪伴。
袁淅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
他将脸埋在段继霆微凉的颈窝里,嗅着那熟悉的冷冽气息,心中却是一片茫然与混乱。
他一直胡思乱想,一度认为被身份不明的段继霆抱着,大概率今夜无眠,可惜没多久,袁淅就沉沉睡去,并且在早上睁眼迷迷糊糊时,主动往段继霆怀里挤,还主动仰起头去索吻。
等两人接了一个湿漉漉的吻后,袁淅猛地清醒。
在卫生间洗漱时,袁淅望着镜中的自己,心里一团乱。
他弄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一边又喜欢段继霆,一边又有些害怕,一边想去找他说清楚,一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早饭过后,袁淅照常背着书包出门上班。
段继霆将他送出门时,极其温柔地说了句,“今天还要加班吗?我去接你。”
以前几乎不出门的段继霆,短短几天,居然打算第二次接袁淅下班了。
袁淅受宠若惊,“不用,这个我也说不准。”
他顿了顿,又说:“天太冷,你……你在家等我就好。”
一直以来,袁淅能感觉到,段继霆其实很尊重自己。但凡袁淅开口,段继霆就鲜少有拒绝的时候。
今天也不例外,段继霆没有丝毫怀疑跟反驳的情绪,只是点点头,叮嘱袁淅,“雪天路滑,走路当心些。”
可袁淅出门后,根本没有去公司。
天色阴沉,细密的雪沫随着寒风在空中打着旋。
公交车在覆雪的山路上颠簸摇晃,窗外的世界寂静而空旷。
袁淅撒谎了,他骗了段继霆,他没去上班,而是独自去了景山的道观。
上山的路比上次来湿滑许多,也艰难许多。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袁淅戴着帽子跟围巾,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来到那座熟悉的,在飞雪中显得更加古朴幽静的道观。
因为大雪,观内比上次冷清许多。
袁淅刚踏入观门,便有一个蓝色道袍的年轻身影从殿柱子后面蹦了出来。
“哇!还真是你!”说话这人正是上次遇见的,名为清川的小道士。
他看见袁淅后,脸上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惊喜,脱口而出道:“师傅说得没错,你真的来了!”
清川的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雀跃,以及对师傅料事如神的崇拜。
而爬上来的袁淅,除了体力不支,心情也极为沉重,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脸色苍白,对着清川点了点头,声音干涩低沉,“……你师傅在吗?”
“在的在的,师傅在后院的静室里,我带你过去。”
穿过院落,来到道观后面一处僻静的房门外。
“师傅,他来了。”
房间不大,陈设也简单。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本来正盘腿坐在蒲团上,在他们进屋时,也立刻起身相迎。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袁淅身上,对于他的到来毫不意外,“风雪交加,你能今天过来,心中必定有了决断。”
老道士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袁淅站在房间中央,手指无意识蜷着,即便已经进到温暖室内,但袁淅身心依旧冰冷。
他看着老道士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内心对真相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深吸一口气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我想问问道长,您是怎么知道的?”
袁淅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艰难地补充,“为什么那么肯定……我身边跟着的,不是人……而是鬼?”
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外面的风雪声隐约传来。
“寻常活人,阳气护体,如若沾染如此深重的阴气,早该病痛缠身,精神萎靡。而你依旧保有生机,可见并非你自身问题。”
“你模样清俊,眼神清澈行为举止又有礼貌,而且跟着同事们一起来的道观,足以证明你也不是修行那些损人利己的邪魔外道。”
老道士笃定道:“所以只剩一种可能,你撞鬼了。”
一旁的清川接着他师傅的话继续说:“对啊,如果只是路上不小心撞邪,或者家里风水不好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身上沾染的阴气绝不可能这么重,还这么‘贴身’。”
“能到这种程度的,肯定跟你日日接触,举止亲密。”
“是我男朋友。”袁淅没有再否认。
“男朋友?!你……你是同性恋?”
袁淅听见他语气里的惊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不快,也不知道是下意识在维护自己的性向,还是下意识在维护段继霆,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硬邦邦的抵触,“男的不可以吗?”
“我就问问,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清川小声嘀咕,随后又说:“不管男的女的,人鬼殊途,阴阳两隔!这是天道法则!你们也不能待在一起。”
老道士倒没有像清川说话这般直白尖锐,他先是抬手示意徒弟少安毋躁,然后目光温和却锐利地看向袁淅,问道:“你还记得,在什么地方,遇见什么事?怎么惹上这厉鬼的吗?”
这个问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