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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的人越来越少,入夜以后更是寂静得可怕。
附近也就住着外公跟邻居老爷子,两人偶尔一起喝酒,偶尔打牌,也算互相照顾。
外公从生病到离世不过三个月,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袁淅不能不上班。
他没办法一直待在家里,好在邻居老爷子是个好人,时常帮忙照看。
电话是他打的,就连这些冰棺,以及香烛纸钱,也是他帮忙料理的。
冰棺里的外公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小淅,来给你外公上炷香吧。”
隐忍了一路的情绪,眼泪终于决堤,滴落在冰棺的玻璃上。
他哽咽着,“外公,我回来了……”
生死有别,阴阳两隔。
夜风穿过堂,吹得灵前烛火摇曳不止,飘摇如同袁淅的未来。
第3章白骨
“小淅,别哭了。”
邻居爷爷那双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搭在袁淅的肩膀上,“你得坚强点,还有很多事得你来张罗。”
他长叹一口气,浑浊的双眸望着冰棺的方向,“与其日日被病痛折磨,死亡对他来说……也算一种解脱。”
老爷子生前人缘也还过得去,但老家这边的风俗,跟丧葬沾边的事,大家都忌讳。
按照规矩,除了血亲,守灵的日子外人都避之不及,只有等下葬那天的正席,亲朋好友才会露面。
老爷子的至亲如今就剩个袁淅,远房的亲戚们,这些天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邻居老爷子年龄大了,有意帮忙,终究是力不从心。
袁淅身披孝布,眼下的青黑衬的脸色愈发惨白。
所有的事只能他一人来处理,手足无措之际,有个风水先生主动找上门,他腰间还挂着个有些生锈的黄铜罗盘。
袁淅低声询问:“你是?”
他声称自己是隔壁村的,姓王,村里人看得起他,都叫他一声王半仙。
这王半仙两鬓发白,五十来岁的模样,上了一炷香后,又解释说自己是袁淅的外公的故交。
青烟袅袅升起,王半仙热络地告诉袁淅处理后事的一些流程跟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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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无论是晚上还是白天,冰棺前香炉里的香不能中断,要一直保持燃烧的状态。
而后,又问袁淅,棺材选好没,下葬的地方选好没?
袁淅摇摇头,王半仙却压低声道:“我跟你外公是故交,我知道他的生辰八字,他命里带煞,这葬地可得好好选,不能有半点马虎……”
“而且不能火化,必须得土葬。”
袁淅外公还在世时,特意吩咐过,将来等他走了,不要进行火化。
这穷乡僻壤的乡下,也没什么人管,很多老人去世,依旧实行的是土葬。
王半仙话一出,倒与袁淅外公生前的遗言吻合。
袁淅便信了对方真是外公的旧友。
王半仙说得头头是道,在袁淅一个人忙不过来时,还会帮忙搭把手。
在此期间,他一直给袁淅洗脑,说起风水之事的重要性,举了好几家因为下葬地没好好选,从而影响后人后代,闹得家宅不宁的例子。
袁淅其实胆子挺小的,他不算唯物主义者,对鬼神之事一向抱有敬畏之心。
外公离世,袁淅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没了。
他情绪不高,望着不远处的老槐树,在蝉鸣声中自嘲,“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有什么影响不影响的……”
见袁淅不太信,对方有些急了,“糊涂!”
“年轻人,你才二十出头,不懂这其中的利害。”
“稍有差池,你的工作,学业,婚姻,财运,后代全会被影响。”
“人不能自私,你现在是年轻,等将来有了另一半,阴煞冲子孙宫……”
他说的那些例子,子孙不是飞来横祸,就是疯癫撞邪,病痛不断。
袁淅听得头皮发麻时,他又开始打感情牌,叹气说袁淅外公这辈子不容易,活着的时候就命苦,若是下葬的地方也糊弄,只怕魂魄不得安宁。
袁淅工作还不到一年,他性格单纯,哪经得起对方这样洗脑。
因为家人去世。
因为最近忙前忙后。
袁淅每天只有邻居爷爷过来帮忙时,能够睡上两三个小时,其他时候,袁淅都在守灵,以及置办丧葬用品。
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思考,对方是外公的朋友,又说得头头是道,一来二去,袁淅也就真信了,老实巴交道:“我不太懂这些……要是找你看风水,得多少钱?”
王半仙听后,依旧压低声,“你外公跟我是朋友,看在他的面子上,就收你一万八千八。”
袁淅攒的钱,在外公生病后,都寄回家了,老爷子知道自己治不好病,后面那些日子瞒着袁淅,根本没去医院,就靠着喝中药拖日子。
加上老爷子自己的积蓄,总共也就剩个两万多。
王半仙一开口就是一万八千八,袁淅不是舍不得,就是怕其他地方需要再花钱,而自己身上的钱不够。
“这钱不光是给老人家选个风水宝地,还包含请工人给修个漂亮墓地……对了,连下葬的抬棺费也给你包含了。”
“你外公这个情况,你也别不舍得花钱,阴阳之事多少人犯忌讳?你自己不熟悉里面的门道,找人抬棺都找不到。”
这话说得也没错。
他们这个小镇,连个像样的中学都没有,袁淅初中是在其他镇上读的,高中的时候,他还算争气,考去了市里的高中,因为住校一两个月才回来一次。
说来他连个关系好的同学发小都没有。
袁淅最后答应了,几乎掏空所有积蓄,给了对方一万八千八。
下葬那日,送葬队伍的影子烙在黄土上。
王半仙拿着个罗盘走在前面,纸钱从他的指尖滑落,像一群死掉的白蝶。
袁淅抱着遗照,与几个抬棺的男人跟随其后。
头天刚下了一场雨,山里小路泥泞,深一脚浅一脚,走起来有些艰难。
王半仙走了快半个小时,终于站在一处平地上,指了指几米外的地方,“就这了。”
他大手一挥,让人动土。
那铁锹刚挖了三尺,天色倏地暗了下来。
方才还晴空万里,此刻就像被人蒙了一层黑纱,整个世界都变暗。
一阵狂风袭来,将旁边的树枝都吹断了。
正值盛夏,这风却刺骨的阴冷,袁淅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下面有东西——”
工人一边大喊,一边受到惊吓而连连后退。
袁淅站在不远处,凑过去一看。
潮湿的泥土里,赫然出现了几截白骨。
袁淅双眸一痛,耳边嗡鸣,心脏亦是狂跳不止,仿佛不受控制般。
他不受控制般,对着工人道:“跑什么?继续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