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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通话后，萧承瑞靠到椅背上。
事情暂时有了个明确走向，但每一步都还带着未知的风险。
南部节点的小型设备能不能顺利挖到断裂带，支护材料能不能及时到位，运输地热交换机组的路上会不会发生意外。
这些事都不在他们控制范围内，他们能做的就是盯紧红泥沟的变化，把哨所的防御和加固工作继续做好。
楚怀瑾端着两碗热汤进来。
他把其中一碗递给萧承瑞，自己拉了张椅子在对面坐下。
“喝点热的再想。”他说。
萧承瑞接过碗喝了两口，是野菜汤，里面还放了几块咸肉。
“明天有什么安排？”楚怀瑾问。
“我明天打算去一趟起源城，跟思源他碰一下南部节点动工之后的应对方案。”萧承瑞说，“然后回来盯着红泥沟。”
“动工之后震动回来，若裂缝再有扩大的迹象，哨所这边也得提前做准备。”
“我可以在哨所盯着。”楚怀瑾说，“有情况发生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行，那明天星遥跟我去起源城，你留在这儿帮秦昭。”
两人把汤喝完，各自回房休息了，萧承瑞躺下之后没有马上睡着。
外面很安静，只有风吹窗户声，跟之前比起来让人感觉不太习惯。
他翻了个身，想着明天还得早起，他强迫自己闭上眼沉入到睡梦中。
……
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醒了，外面传来换岗的脚步声和不知谁低沉的交谈声。
萧承瑞起来洗漱，吃了两块饼干后就叫上沈星遥出发去起源城。
两人到起源城的时候，太阳才刚升起来没多久。
城门口排队进城的车辆又多了，大部分是周边据点过来拉物资的。
他们的车从快速通道直接进去了，最后停在行政楼前面。
宋思源在二楼办公室里。
桌上摊着周兰昨晚的记录纸和一张手绘的南部地形图。
看到两人，他把地图转了个方向，让萧承瑞能直接看到。
“昨晚南部节点的信号又变了。”宋思源指着记录纸上的一段标注。
“周兰记录到从凌晨两点开始，南部节点方向出现规律的脉冲信号，每隔二十分钟一次，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停。”
旁边的萧念薇说道：“这跟之前零七节点那边的信号特征不一样。”
她今天没去医疗室，而是在办公室里帮忙整理资料。
“南部节点在动工之前会发信号？”萧承瑞问。
“应该是调度指令。”宋思源说，“他们要在南端组织人员和设备进入通道，这些都需要通讯协调，脉冲信号的频率和间隔说明他们在做启动前的准备。”
萧承瑞在桌边坐下，把昨天从方承志那里拿到的通道结构图放在桌上铺开。
“南部节点从南端往北挖，中间隔着断裂带，他们的小型设备挖断裂带的时候分段推进，每挖一段做临时支护。”
“这个分段推进的节奏，你知道大概是什么样的吗？”
宋思源手指在图上断裂带的位置画了几道横线。
“按他们之前传过来的施工方案，断裂带总长度大概三十多米。”
“分三段挖，每段十米左右。”
“每挖完一段就停下来做支护，等支护稳定了再挖下一段。”
“按这个节奏，一天半到两天应该就能挖完断裂带了，然后还要继续往北，挖到掘进机卡住的位置。”
“那一段还有不到十米的正常岩层，速度会快一些。”
“也就是说明天晚上到后天白天，他们能跟掘进机前面那一段对接上。”
“对，前提是一切顺利的话。”
萧承瑞盯着图着，他说：“南部节点动工之后震动会重新出现。”
“红泥沟虽然离断裂带有距离，但地下应力分布是通的。”
“上次掘进机全速挖的时候，红泥沟那边得裂缝扩到一百米长。”
“这次换小型设备挖，震动模式跟掘进机不同，但估计红泥沟还是会有反应。”
宋思源点头：“我同意。”
“而且这次震动可能不是连续的，分段挖的话震动是间歇性的，每次支护作业的时候，可能还有额外的震动。”
“这种间歇震动对红泥沟的裂缝影响不好判断，有可能比连续震动更麻烦，因为地层来不及稳定就被下一次震动扰动。”
“所以哨所得提前把加固做到位。”萧承瑞说道，“挡墙现在的水泥强度已经上来了，可裂缝本身还在往外渗泥浆，如果震动回来，渗漏可能会加剧。”
“可以把排烟沟再挖深一些，沙袋墙加高一层。”宋思源说。
“我这边能够为你们准备一批速凝水泥和快干砂浆，这些材料比普通水泥凝固快好几倍，用在挡墙的应急修补上。”
“如果裂缝有新的渗漏点，就可以直接用速凝材料来堵。”
萧承瑞应下了。
宋思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用防潮纸包着几块金属片。
“这是周兰从接收机的备用零件里拆出的滤波片，可以装在你们通讯器上。”
“南部节点动工之后通讯信号可能会受干扰，装上这个能过滤掉一部分杂波。”
萧承瑞把盒子收好。
“郑虎那边有消息吗？”
“有，昨晚他传了一条信息过来，说南部节点的施工队已经进入通道，他们今天上午就会开始正式挖掘。”宋思源回道。
“他还说掘进机卡住的位置没有再发生有移动，通道北段的结构是稳定的。”
萧承瑞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那我得尽快回哨所，南部节点已经开始挖了，震动随时可能回来。”
宋思源站起身送他们。
“我会让周兰继续监听的，南部节点和零七节点之间的通讯如果有大的变化我也会马上通知你。”
“如果需要人手支援就跟我说一声，我安排人过去。”
萧承瑞点头，和沈星遥出了行政楼。
车子开回哨所的路上，遇到的变异体比又多了不少。
有几只变异体在路边的草丛里面翻找着什么东西，看到车子经过它们抬起头盯着看，直到目送他们离开。
再往前开了一段，路中间横着一具变异体的尸体，它的身躯已经被其他变异体啃得只剩下骨头和半张皮了。
萧承瑞把车绕过去。
回到哨所是上午十点半，秦昭在围墙上看到车子进来，立刻下来迎他们。
“挖掘有动静了。”秦昭说，“刚才十点过一刻的时候，沟底传来一次震动，震感很轻，持续了大概两三秒。”
“之后裂缝口的白雾冒出来一阵，比之前浓一些，很快就又淡下去了。”
“震动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从东南方向，跟之前掘进机全速挖的时候震动方向不太一样。”
“之前的震动感觉是从正下方和偏东方向来的，这次偏南了一些。”
萧承瑞爬上围墙朝沟底看。
裂缝口确实有白雾在往外冒，比昨天下午他们走的时候浓了一点，还没到之前那种持续冒气的程度。
泥浆的流速没有明显变化，挡墙前面的泥塘表面还是那层薄薄的硬壳。
“挡墙有没有新的裂缝或者变形？”
“我检查过一遍，钢管框架和水泥层都没有新的裂纹。”
“沙袋墙表面被热气烘得有些发干，但没有塌陷的迹象。”
萧承瑞让秦昭找些人把车斗上装着的速凝水泥和滤波片卸下。
“速凝水泥先存着，裂缝有新的渗漏点就直接用这个堵。”
“滤波片装到通讯器上，南部节点那边动工后信号有可能会受到干扰。”
秦昭点头，又说道：“还有件事。”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赵大勇那边发了消息过来。”
“他说老林子里面的变异体数量比之前又多了不少。”
“他在巡逻的时候看到有几只变异体从南边往北走，进了林子深处。”
“他估计是南部节点动工之后地下震动把林子里的变异体往那边引了。”
“林子里的变异体往深处走了？”萧承瑞皱了一下眉，“那方承志那边的人有没有报告变异体靠近施工区域？”
“那边暂时没有消息过来，不过南部节点的施工队在通道里作业，地面上的那些变异体就算靠近也不会影响他们。”
萧承瑞想了一下。
“让赵大勇继续盯着，若是林子里变异体的密度继续上升，就让他撤到外围的安全位置呆着，不需要硬撑。”
秦昭应下，跟他说了一声后就去安排接下来的事宜去了。
下午两点多，沟底又震了一次，这次比上午那次稍微强点，持续了四五秒。
萧承瑞在围墙上看着裂缝口。
震动之后白雾明显浓了一阵，泥浆表面翻涌的幅度也大了一些。
等震动过去，白雾慢慢变淡了，泥浆流速没有明显的变化。
他掏出通讯器联系郑虎，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通。
“郑虎，那边的挖掘进度怎么样？”
郑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背景里有机器运转的闷响。
“我刚跟方承志确认过，那边的设备已经进了通道，正在挖南侧的第一段。”
“目前挖了大概三米多，支护材料正在往里送，方承志说第一段支护做完后会暂停观察地层情况，然后再挖第二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