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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瑞想着这两件事，断裂带是个大风险，刀盘的磨损程度更是一个紧迫的问题。
如果刀盘在掘进到达断裂带之前就坏了，那通道就会彻底停工。
这种情况一旦发生，那南部节点和零七节点之间的连接就永远都完不成了。
“方承志知道刀盘的事吗？”萧承瑞问。
“应该不知道，维护日志是郑虎从终端机后台调出来的，不在常规界面上。”宋思源说。
“他可能只看到掘进机还能转，没关注刀盘的磨损数据。”
萧承瑞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街道上有几个孩子跑过，手里拿着用旧轮胎做的圆环在地上滚着玩。
“得把刀盘的事告诉方承志。”萧承瑞说，“让他自己做决定，是要继续赶进度赌掘进机的刀盘不会坏呢，还是停下来想办法。”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今天下午。”萧承瑞转过身，“我要先把刀盘的维护日志整理一下，一起带过去。”
宋思源点头，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念薇昨天跟我提了一嘴，说医疗室那边收了个从南边来的病人。”
“说在山谷附近看到过一些东西，跟之前那个黄姓男人说的不太一样。”
”你要不要顺便去问问？”
萧承瑞说：“嗯，我去看看。”
从行政楼出来之后，萧承瑞带着沈星遥一起前往医疗室。
萧念薇正在一楼的房间给一个伤员换药，看到他们进来，她朝两人招了招手。
“承瑞哥，星遥，你们来了。”萧念薇把伤员身上的纱布缠好打个结，然后走了过来。
“你跟思源说的那个病人在哪？”萧承瑞问。
“二楼靠西的那间。”萧念薇回道。
“姓刘，四十来岁，他说是从南边一个叫柳河村的地方过来的。”
“他的腿被变异体咬了，伤口已经处理过，没有受到感染，就是走路不太利索。”
萧承瑞颔首，和沈星遥上了二楼。
他推开那间病房门，里面有两张床，靠窗的那张空着，靠墙的那张躺着一个人。
那人偏瘦，皮肤晒得发黑，手上很多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
他的右腿缠着厚厚的一层绷带，被搁在床尾的架子上。
看到有人进来，他撑起身子看了一眼，看到萧念薇跟在后面，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刘叔，这是承瑞哥，起源城的主事人。”
萧念薇简单介绍了一下。
“他想问问你在南边看到的事。”
那个男人点点头，开始诉说起来：“我原来在柳河村种地，村子在南边的一条河边上，灾变后我们村还有百来口人，靠着围墙和几把枪撑着。”
“前阵子来了波变异体，数量多得数不清，我们的围墙被冲垮了，村里人跑了大半。”
“你往哪跑的？”萧承瑞问。
“往北跑的，我跑了两天，一刻也不敢停，最后终于找到一片山谷，在那里躲了一夜。”
那男人说：“那山谷里有个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地底下有响动。”男人说到。“是那种一直嗡嗡的响声，从地下传来的。”
“我在那躲了一夜，那个响声断断续续的，有时大有时小。”
“除了响声还有别的吗？”
男人点头：“还有光，天亮之前我看到山谷西边有一道白光从地上冒出来，白得刺眼。”
“那光就出现了一小会儿然后就灭了，过了一阵子又亮了一次。”
萧承瑞跟沈星遥对视一眼。
这个描述跟黄姓男人说的光柱不太一样，黄姓男人看到的是从下往上照的一排排光柱，这个男人看到的是从地上冒出来的单道白光。
“那山谷在哪个方向？”萧承瑞问。
“从柳河村往北走上一天半，大概是在起源城的东南方向。”男人回说。
“山谷里有条河，河滩上有很多鹅卵石，那白光就是从河滩下面冒出来的。”
萧承瑞心里估了一下大概的位置，
从起源城往东南走个一天半，大概在老林子和南部节点之间的区域。
如果那个地方也有旧时代的地下设施，那可能跟天穹网络有关联。
“你在山谷里有没有看到别的东西？比如铁塔或者建筑物？”萧承瑞又问。
男人摇头：“没有。”
“那山谷两边都是密林，中间一条河谷，除了石头就是树，没看到有什么建筑。”
萧承瑞点头，又问了几个关于地形的细节，然后让他在这好好养伤，他跟沈星遥出了病房。
萧念薇在楼梯口等他们。
“有线索吗？”她问。
“可能是同一种情况。”萧承瑞说，“地下有东西在运转，地面才会出现异常。”
“他和之前那人看到的白光和光柱，都是地下设施在往外散热或者排气。”
“那跟红泥沟的裂缝有关联吗？”
“目前看不在一条线上。”萧承瑞说。
“红泥沟的裂缝是掘进引起的，而那个山谷在南边，离通道还有一段距离。”
“也不排除地下的水系或岩层是连通的，一个地方有变动，另一个地方也有反应。”
萧念薇没再多问，回去忙了。
萧承瑞和沈星遥出了医疗室。
这边事情商量完了，暂时也没有什么别的事，索性他们就坐车返回哨所了。
在回去的路上，萧承瑞顺路拐到红泥沟东侧的高地上观察。
从高处往沟底看，裂缝口还在冒着白雾，那些雾气又淡了许多。
围墙上的哨兵在正常巡逻着，院子里有人在装卸着物资。
车子开进哨所，秦昭迎了出来。
“你走的这半天，沟底没什么动静。”她汇报着这边的情况。
“上午有两只变异体从裂缝西边上来，在沙袋墙外转完一圈走了，没有靠近围墙。”
“掘进那边呢？”
“震动了三次，都是轻微的那种，每次持续时间就几秒。”秦昭说，“挡墙没有任何问题。”
萧承瑞跟秦昭交代了几件事，然后回去把刀盘维护日志整理了一下。
他正收拾的时候，楚怀瑾过来了。
“承瑞哥，我跟你一起去。”楚怀瑾说，“昨天我们听到的那个呼吸声我有点不放心，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大型变异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
萧承瑞想了想，同意了。
下午三点，两人准时开车前往老林子，沈星遥留在哨所，她今天值围墙的班。
车子停下，这次周围比昨天要安静，他们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
门口值守的人侧身让他们进去。
方承志依然在办公室忙着，看到两人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文件。
“报告我发给南部节点了。”方承志说，“他们还没有回信。”
“有件事比断裂带更紧急。”萧承瑞把刀盘维护日志放到桌上，翻开其中一页。
“你们的掘进机刀盘磨损已经超过安全线，继续挖下去刀盘随时可能损坏。”
方承志接过日志翻看，他脸色沉了下来，把那份日志翻来翻去的看了好几遍。
他抬头问道：“这份数据从哪来的？”
“终端机后台调出来的。”萧承瑞没有隐瞒。
方承志把日志放到桌上，他双手交叉握着放在桌面上，皱着眉盯着日志看了好一会儿。
“刀盘如果坏了，掘进机就废了。”
方承志的声音压低：“通道挖不下去，南部节点那边也接不上。”
“所以你得决定，是赶进度赌刀盘不会坏，还是停下来想办法。”萧承瑞说。
方承志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先等南部节点那边的回信，他们如果同意调整方案，我就停止掘进，把刀盘检查一遍，如果他们坚持要贯通，那就只能继续挖了。”
萧承瑞看着他，没有再劝，方承志也只是个执行端的人，他的权限就只有这么大，能暂停十二个小时已经是极限，再多的决定他做不了。
“那我明天再来。”萧承瑞说。
方承志点头，让人送他们出去。
两人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他们走到昨天那片灌木丛附近时放慢了脚步。
灌木丛的后面很安静，没有呼吸声，也没有枝条被压断的声音。
他们站在那里听了几秒，没发现有什么动静，两人就继续往前走了。
上车后楚怀瑾说道：“今天没动静。”
萧承瑞发动车子：“可能是换地方了，这林子太大，藏几只大型变异体不难。”
车子往回开去，天边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一点橘红色的光。
那是今天第一次看到太阳的颜色，虽然很快又被云层给重新覆遮住了。
等他们回到哨所时，刚好赶上吃饭的时间。
两人草草的吃了一顿，之后巡逻的巡逻，视察的视察去了。
又是一夜无事。
萧承瑞第二天一早，就在院子里跟楚怀瑾一起打了套拳活动筋骨，然后去吃了早饭。
秦昭已经安排好了今天的值班和监测，围墙上的哨兵换了班，下沟作业的人戴好防毒面具准备出发去检查沙袋墙和排烟沟。
萧承瑞刚收拾完东西，正准备前往老林子，这时通讯器响了。
他接起，宋思源的声音急匆匆传入耳中。
“承瑞哥，方承志传消息来了。”
“他说南部节点昨晚回信了，那边同意了暂停掘进两天，让方承志检查掘进机刀盘。”
“条件是在这两天内完成刀盘评估，评估完后不管结果如何都要恢复掘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