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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北边还有人活着，他们也在重启节点？”萧承瑞分析着。
“有可能。”宋思源说。
“如果真是这样，那整个天穹网络的重启就不单单只是南部区域的事情了。”
“北边的节点也在上线，等南北网络连通，他们就会建立通信。”
萧承瑞握着通讯器想着，这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天穹网络覆盖全国，或许用不了多久，整个网络就会重新上线。
“让周兰继续监听。”萧承瑞说，“若南北网络互通，信号特征肯定会有变化。”
“我知道。”宋思源说。
“你那边盯着红泥沟，掘进恢复之后震动也会回来，有情况随时联系。”
通话结束，萧承瑞坐在主楼门口，看着外面院子里的阳光。
今天天气比前几天好，云层薄了，能看到蓝色的天空从云缝里露出来。
围墙上的哨兵在阳光下走动，下沟作业的人正在院子里卸装备。
到了傍晚时分，通讯器又响了。
“掘进恢复了。”郑虎说道，“方承志按你的要求把速度再次降低。”
“操作员说刀盘的振动数据比之前的要大了不少，勉强还在能转的范围内。”
“监测仪的数据记下来了吗？”
“记了，我会持续记录，如果振动的数据突然变大了，我会马上通知你。”
萧承瑞挂断，出了主楼爬上围墙，夜幕已经落下，沟底那边一片漆黑。
这天夜里，萧承瑞没有回房睡觉。
他在围墙上站了大半夜，每隔一会儿就看一下表。
震动从地底传来，一阵一阵的，间隔不太规律，有时侯密有时候疏。
强度比之前全速掘进时要小，但比彻底停下来的时候明显。
秦昭上来换岗的时候看到他还站在围墙边，她走过去递了杯热水。
“你还不下去睡会儿？”她问。
“睡不着。”萧承瑞接过抿了一口，“郑虎那边有消息过来吗？”
“还没有。”秦昭回道。
萧承瑞把杯子放在墙垛上，朝沟底那边又看了过去。
夜里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偶尔的震动声和一两声变异体的低吼声。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文书在下面喊着郑虎的联系来了，让萧承瑞去接听。
萧承瑞连忙下了围墙，进了主楼拿起通讯器就询问道：“情况如何？”
郑虎听到他的声音，立马道：“刀盘的振动数据在往上走，操作员说机身开始有轻微晃动，之前没有这种情况。”
“方承志知道吗？”
“知道，他就在我旁边，他说按这个磨损速度，刀盘恐怕撑不到明天中午。”
现在是凌晨三点左右，如果只能撑到明天中午，那就还剩不到十个小时。
按目前的速度，这时间也不知够不够挖到断裂带。
“你帮我问一下方承志，按现在的掘进速度，挖到断裂带北侧还需要多久？”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方承志的声音。
“按现在的速度，大约还需要三十米左右才能到达断裂带北侧边，如果一切进行顺利的话，大概需要八到十个小时。”
“刀盘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方承志回道：“不能确定，振动数据还在上升，还没到临界值。”
“如果运气好就能撑到，如果振动数据突然跳升，那随时都有可能停下。”
萧承瑞靠到墙垛上：“你继续盯着，有变化随时通知我。”
天亮之后萧承瑞把刚收到的新消息跟其他人说了一下。
秦昭听完后去安排人把哨所里的弹药和物资清点了一遍。
又让去下沟作业的人今天先不去检查沙袋墙了，待在围墙里面待命。
萧承瑞让秦昭在围墙上面多加了一组观察哨，专门盯着裂缝方向。
到了上午八点多的时候，起源城再次发来一封电报。
上面写着周兰昨晚记录到零七节点和南部节点之间的通讯频率大幅增加，后半夜几乎每半小时一次信号交换。
信号内容无法破译，从他们通讯的密度来看，两边都在实时跟进掘进进度。
南部节点可能有在实时接收掘进机的状态数据，包括刀盘的振动数据。
看来南部节点也知道刀盘撑不久，但他们还是要求继续掘进。
他们的备用方案大概已经准备好了，或者说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上午十点，郑虎再次联系。
“振动数据又跳一级，操作员说机身晃动变大了，刀盘的转速在下降，方承志刚去了通道口，说要亲自盯着掘进机。”
“还有多少米？”
“大概二十米左右到断裂带北侧，按现在速度还需要五六个小时，但刀盘能不能撑到那时候，方承志说不好说。”
萧承瑞挂断后叫上楚怀瑾和沈星遥一起上了车，他决定去老林子一趟，如果刀盘真的撑不住了，他也得在现场才行。
临走前他跟秦昭交代了几句。
“如果红泥沟这边有大的变化，要立刻通知我。”萧承瑞说。
秦昭回道：“我知道，你去吧。”
车子一路开得飞快，后排的两人被颠得东倒西歪。
楚怀瑾双手紧抓着扶手。
沈星遥则是一边扶着扶手，一边按着放在膝盖上的枪盒。
到了地方后，门口的值守人员看到他们直接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萧承瑞进了办公室，方承志不在，里面只有一个年轻人在整理文件。
“方队长在通道口。”年轻人说，“我带你们过去。”
年轻人带着他们穿过走廊，走到建筑后面的一扇铁门前。
铁门打开后有条向下倾斜的通道，墙壁上装着照明灯，发出昏黄的光。
通道里能听到掘进机运转的声音，比外面听到的要大很多。
他们沿着通道往下走了几十米，前面出现了一个较大的空间。
那里堆着掘进用的工具和配件，方承志正站在一台控制台前面，旁边坐着一个操作员，在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方承志看到他们后打了声招呼，然后指着旁边的空地让三人站过去。
“刀盘转速还在往下掉。”方承志指着屏幕上的曲线，“这是振动数据，已经超过安全线了，随时可能出问题。”
萧承瑞看着屏幕，有一条线正在慢慢的往上爬，并且波动越来越大。
“还有多少米？”他问。
“十八米左右。”方承志说，“按现在的转速估计，大概四个小时。”
“可刀盘的振动幅度在加大，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可能撑不到两个小时了。”
萧承瑞看着屏幕，再次问道：“如果刀盘现在停了，通道会怎么样？”
“已经挖好的部分会保持稳定，掘进机卡在通道里没法退出来。”方承志说。
“通道断在中间，南部节点那边的机组就运不过来，整个贯通计划就废了。”
“如果刀盘撑到了断裂带，但掘进机在断裂带卡住了呢？”
方承志沉默片刻，然后说道：“那就更麻烦，连修复的可能都没有。”
萧承瑞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那条振动幅度的线在缓慢往上爬，每过几分钟就跳一下。
操作员不时调整着转速和推进力度，尽量让刀盘在低负荷状态下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通道里的噪音很大，掘进机运转的声音通过岩层传过来，带着震动。
他们站在控制台旁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轻微的颤动着。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屏幕上的数据突然跳了一下。
振动幅度从原来的水平猛地升高了一截，操作员立刻把转速调低。
“刀盘开始出问题了。”操作员说，“转速不稳定，有卡顿。”
方承志走到屏幕前面盯着看。
他脸色沉下，转头对萧承瑞说道：“刀盘可能撑不到四个小时了。”
“还有多少米？”
“大概十五米左右。”
萧承瑞看向屏幕上的数据。
那条线还在高位波动，虽然没有继续往上冲了，但也没有要回落的迹象。
操作员把掘进机调到最低转速，刀盘还在转着，转速明显比之前慢了很多。
“还能撑多久？”萧承瑞问。
方承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操作员。
“继续挖，全程保持最低转速，如今只能是挖多少算多少了。”
操作员点头，他两只手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着，掘进机声音变得沉闷起来，转速被调得更低了，继续往前推进。
萧承瑞退到后面，掏出通讯器联系起源城，那边接通后他把情况说了一遍。
“刀盘随时可能停。”萧承瑞说，“停下后通道就断在断裂带的前面，南部节点的机组运不过来，整个计划就废了。”
宋思源那边听完后分析道：“如果是断在断裂带前面，那通道从北端到掘进机之间的这一段还是在的，南部节点有备用方案的话，可能会从南端开始处理。”
“什么意思？”
“南部节点从南端开始清理通道，把卡住的那一段挖通，通道就能贯通，前提是南部节点那边也有挖掘设备。”
听他这一说，萧承瑞觉得这是个可行方案，南部节点他们自己挖过来，跟北段这边已经挖好的部分就能对接上了。
问题是那样需要的时间更长，而且断裂带那一段的地质风险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