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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实诚的池子(第1/2页)
张池端着饭盒站在院子当间儿,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目光从易中海那张国字脸上扫过去,
又扫了一圈周围住户们纷纷点头附和的架势,心里头忍不住感慨——这就是八级钳工的功力。
一句“人不能太自私”,说得义正辞严,连贾张氏都挺直了腰杆,好像这话就是专门给她撑腰的。
这四合院,当初选得可真没错。
张池盘算着:今儿好好演一场,晚上说不定能多抽几回。
一院子的人,从一大爷到贾张氏,从傻柱到阎埠贵,哪个不是行走的负面情绪制造机?
他清了清嗓子,笑容愈发真诚:
“一大爷说得对!过日子就得勤俭持家。
您瞧我,这不是都在啃窝头了吗?”
他把嘴里咬着的窝头举高了,翻了个面儿,
“纯粗粮,一点白面没掺。实实在在的棒子面,噎嗓子,但扛饿。
晚上要睡觉了,吃那么好做什么?垫巴垫巴得了。”
这话配上那张清秀干净的脸,任谁看了都觉得踏实本分。
可贾东旭不干了,站在门口冷笑:
“你小子忒不要脸,满院子都是肉香,你说你啃窝头?糊弄鬼呢!”
贾张氏立刻跟上:
“就是!一大爷说得对,人不能太自私,你拿盒肉就该分给大家!”
张池回头,语气带着商量的诚恳:
“贾大妈说得也有道理。
那咱们按远近亲疏来分——你们家挨得最近,是不是该多分些?”
贾张氏一愣,脑子转得慢,可“多分些”三个字听得真切,脸上的怒色化开几分:
“看来你还明白些事嘛。”
阎埠贵从前院挤进来,气还没喘匀就抢着开口:
“张池!咱们两家先前才是最近的邻居!你住门厅辅房那几年,低头不见抬头见!”
张池转身笑道:
“没忘没忘。三大爷放心,我这人最公道,回头也一定帮您说话!”
阎埠贵脸上的笑还没展开,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话听着不对,又是空头支票。
负面情绪+8,+9,+10……
张池心里乐开了花,感觉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再逗下去这帮人真要急眼,便收敛笑容,换上副诚恳到庄严的表情:
“诸位邻里,不是我张池不仁不义。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读了这么多年书,连何雨柱同志都知道的道理,我能不明白?”
傻柱蹲在灶台前,锅铲悬半空,嘿了声:
“姥姥!我怎么觉着这不是好话?”
易中海皱眉沉声:
“那你这是——”
傻柱忽然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他这是给后院老太太送的!
中午在食堂就打饭时候跟我说了,怕贾大妈闹他的房,要去找老太太巴结!”
这话一出,周围人眼神又变了。
贾张氏脸上的期待僵住,阎埠贵捋着下巴,易中海眉头皱得更紧。
张池依旧不慌,端着饭盒的手稳稳当当:
“柱子哥,那是玩笑话。刚才贾大妈闹的时候,我有没有去请聋老太太出来帮忙?没有吧。”
傻柱脸上的笑卡了一下。
张池声音放得更开:
“今儿我考核通过,转成正式办事员,是干部了。”
“干部”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刘海中心里泛起酸楚,许大茂瓜子皮差点呛嗓子,贾东旭把脸扭到一边。
张池仿佛没看见:
“干部啊!就得有干部的觉悟!总不能还不如一个厨子吧?”
来自何雨柱的负面情绪+233。
傻柱手里锅铲差点捏碎,何雨水在旁扯了扯她哥袖子。
张池表情愈发庄严:
“按理说我不该小气,该请全院老少爷们儿好好吃一顿。
可家里实在贫穷,揭不开锅。
一个月就二十七斤粮票,不到月末就没了。
还是每月我师父接济些钱粮,才算勉强度日。”
傻柱嘴角抽了抽——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但话又说回来,今儿高兴!
我转正了,咱们院头一份!
瞧瞧,满院子工人同志——连一大爷也是工人,就我一个干部岗!”
这话往全院人心窝子上捅。
易中海脸色铁青,刘海中胖脸涨红,阎埠贵眼镜差点滑下来。
负面情绪在脑海里几乎刷了屏。
张池见好便收,话锋猛地一转:
“全请是请不起,我只能搜刮家底儿,凑出这么一碗红烧肉面,送给后院老太太。
不管什么时候,再穷不能穷老人。
只要老太太吃得高兴,我天天啃窝头也乐呵。
我做人的原则就是:要尊敬老人,邻里团结,做人不能太自私!”
易中海站在正房门口,嘴唇动了又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觉着自己那道德天尊的位子有点晃。
傻柱蹲在地上,嘴里笑着却在骂:真孙子。
贾张氏忽然扯嗓子喊:
“你要真不自私,就该把北屋让给我家!你一个人住得完那么多房吗?”
全场一静。
阎埠贵赶紧摆手:
“这事王主任亲自安排好的,贾张氏你别胡来!”
张池却笑了:
“一切都好商量。等我先给老太太送完饭,回头全院大会上商量就是。”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愣了。
贾张氏激动得眼都瞪圆了,阎埠贵心里也活泛起来。
只有易中海和刘海中对视一眼——这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招?
张池不多解释,端着饭盒转身往后院走。
后罩房门前,老槐树的枯枝在晚风里晃。
他敲了敲最里头那间耳房的门。
“谁呀?”苍老的声音。
“老太太,是我,张池。刚做了碗红烧肉面,给您送来尝尝。”
门开了,满头白发的小老太太站在门口,小眼睛眯缝着打量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饭盒上:
“小张,真有红烧肉?”
张池老老实实:
“真有。不过就一块了。
本来有两块,我怕贾张氏抢,先吃了一块。
剩下这块我把瘦的啃了,给您留的是肥的——怕您牙口不好,瘦的塞牙。”
来自聋老太太的负面情绪+188。
老太太嘴角抽了抽,拐杖拄了一下地,没好气地瞪着他,又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个实诚孩子。进去说话,外头冷。”
张池进屋把饭盒放桌上揭开盖,肉香散开,油花浮在面汤上,一块拇指大的红烧肉酱色油亮。
老太太凑近闻了闻,夹起肉放进嘴里慢慢嚼。
张池在旁解释:
“一次吃太多怕您闹肚子。明儿还有,到时候再送来。”
老太太一听,眼睛亮了。
张池心里盘算得明白:不继续炖肉,哪来的浓香满院?没有浓香,怎么收割负面情绪抽奖?
老太太吃了两口面,忽然抬眼问他:
“小张,你刚才没来找我帮忙——是知道找了我也不会帮吧?”
张池嘿嘿一笑,也不否认:
“您在这院儿里德高望重,为了一间半间的房来找您出面,那不给您添麻烦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实诚的池子(第2/2页)
再说,我自己能解决的事,犯不着劳动您。”
老太太哼了一声,拿筷子点了点他:
“你这孩子,一肚子心眼。
不过你比别人强——傻柱那傻小子做了好吃的就往我跟前送,嘴上说孝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当我不知道?
你这孩子起码明说了,肥肉留给我,瘦的自己吃了,也算实诚。”
张池笑着应了两声。
他心里清楚:这老太太虽然未必真给红军做过鞋,可她在院里的地位已被易中海捧上天了。
特殊年代里刘海中、许大茂那样的人物,她敢连骂带打,那俩连屁都不敢放。
纯属易中海祭炼出来的功德至宝。
这么好的法宝,不能只让易中海一个人使。
不就几块啃掉瘦肉的肥肉么?他给得起。
只要自己啃窝头、给老太太送肉的事传开了,易中海苦心积虑祭炼了十多年的功德至宝,就让他分去了一大半。
一个年轻的道德牌坊立起来,比什么护身符都管用。
光靠气人搜集负面情绪,早晚得玩脱;可要是同时刷出道德贤人的名声,别人就算气到牙痒也说不出口。
像今天这种孝敬孤寡老人的活动,往后要高调地多秀几回。
老太太自然不知他在盘算什么,把最后一口面条吸溜完,擦了嘴角笑眯眯道:
“明儿可别就剩这么一丢丢,还是咬了剩下的——”
“您放心,明儿给您留一整块,肥的。”
张池答应得爽快。
出了后罩房,张池走到月亮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弧度压都压不住。
屋里老太太也摇头晃脑嘟囔着:“这小子,比傻柱滑头多了。”
易中海坐在自家饭桌旁,脸黑得像锅底。
白菜炖粉条凉透了,他筷子没动几下。
一大妈试探着开口:
“老易,那张池怎么就那么不入你的眼?
他家兄弟多爹妈在农村,就他一个人在城里,比柱子和东旭还简单清静些。
你不是一直想找个没家累的年轻人?”
易中海重重哼了一声:
“你想得美!这小子骨子里是读书人,和咱们不是一路人。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指望他养老?仔细把棺材本儿都哄跑了!”
一大妈不解:
“三大爷不也是读书人?你也没多不待见他。”
易中海冷笑:
“老阎算什么东西?早年读了点私塾,不过鸡毛蒜皮的小算计。
这院子里入我眼的人没几个——可那小子,斜着眼看我!”
一大妈愣住了:
“不能够吧?我见着他都是和和气气笑眯眯的……”
“你懂什么!”
易中海声音拔高,
“打他进院,你瞧他哪次开大会不煽风点火?
傻柱和许大茂打架,东旭和解成打架——数他笑得最畅快!
偏偏打完架他挨个给人推拿化瘀,反而落上人情了!
傻柱和许大茂打小不对付,居然都跟他称兄道弟——这是好人能办到的?”
一大妈替他找补:
“他倒是不对咱们上岁数的使坏。对后院老太太,不也挺孝顺?”
易中海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没接这个茬。
一大妈忽然福至心灵:
“是不是因为前几年你号召全院捐款,他都没出钱?
可那时候他还是个学徒,一个月就十八块,哪有余力?”
易中海更气了:
“现在贫困线是人均五块!他一个月加上补贴三十多块,怎么没有余力?
他送老张家一袋棒子面,偏偏落下贾家不送!这不是故意挑事?”
一大妈低下头不大想说话了。
贾家全家老小吃得一个比一个白胖,棒梗六岁就胖得跟干部子弟似的,怎么好意思让人帮衬?
张池一个月三十三块的时候,二十块都寄回了乡下,哪有余粮填贾家的无底洞?
这些话说出来,老易又该急了。
一大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易中海有一件事连老伴儿都没说过。
张池当初因为落下贾家不帮,贾张氏骂了好几回。
张池当面笑眯眯不还嘴,转过身在胡同拦住了他和贾东旭。
那天傍晚,这小子背着解放包站在拐角,还是那副让人放松警惕的笑,开口却镇住了他俩——
“一大爷,东旭哥,我手头紧,想跟你们借一百块钱。”
贾东旭要发作,张池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清清楚楚记着贾东旭偷轧钢厂边角料卖的明细——时间、地点、物件、数量、单价。
在易中海看来,贾家困难,从厂里拿些用不到的边角料卖了补贴家用算什么大事?可张池说这是“盗取公家财产”,要判刑。
然后东拉西扯说自己学医欠了外债,让易中海“慷慨解囊”。
不慷慨也行——到时候贾东旭被开除,别怪他没打招呼。
易中海硬掏了这一百块,连一大妈都不敢告诉。
从那以后,他就认定了:张池是斯文禽兽,是比许大茂更坏更阴的坏分子!
许大茂坏在明面上,张池坏在骨子里。
他一直在找机会把此人赶出四合院,可这小子从不当面冲突,从不留话柄,该软比棉花还软。
他易中海在院里说一不二这么多年,愣是抓不住他的短处。
前院西厢,阎家。
三大妈端粥碗坐在炕沿上,不住瞟当家的。
阎埠贵正拿筷子蘸茶水在桌上划拉。
三大妈忍不住开口:
“张池真愿意让出一间房?要是真的,论关系他最熟的就是你。
解成眼瞅着要说媳妇了……”
阎解成立刻竖起了耳朵。
阎埠贵嗤笑一声:
“你们娘儿俩想什么美事呢?
贾家人记吃不记打,你们也跟着犯糊涂?
这么些年来,你见张池什么时候让人占过便宜?
咱们家从他身上薅过一根羊毛没有?”
三大妈张了张嘴,阎解成讪讪缩回炕角。
阎埠贵把筷子重新拿起来,语气带着过来人的笃定:
“看着吧,今儿还有好戏看。
那小子,绝着呢。”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自语,
“老易也是失了分寸,怎么就非要招惹他去帮衬贾家。”
三大妈追问:
“老易怎么就跟张池过不去?那孩子瞧着也挺好的。”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起来:
“这你就不懂了。
老易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在这院儿里说一不二。
可自打张池进了院,你见他弯过腰?嘴上‘一大爷’叫得亲热,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老易号召全院给贾家捐钱,张池一毛不拔,偏偏还光说好听的,什么‘我听一大爷的’——话都说了,钱一分不出,风评还不差。
老易能咽下这口气?”
三大妈听得似懂非懂,不再多嘴。
阎埠贵目光透过窗户往中院瞟了一眼,那边已经开始有人搬凳子准备开全院大会了。
他咂了咂嘴,自言自语:
“这会儿张池该从老太太那回来了吧?不知道他又憋了什么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