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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成王受封京兆府少尹,这消息迅速在宫内宫外传开了。108
杜宜真虽然才在大齐都城住了不足一年，但早在她还是蜀国贵女时，杜宜真对各国的官职也都是有所了解的。这其中，被齐国取代的景国皇室就有过一个惯例,凡是被皇帝重视的太子,都会授官京兆尹历练一段时间——京兆尹掌管京师大小事务,一个储君从治理京师开始练手，真把京师治理好了，再去治理天下也能驾轻就熟。8
当然，永盛帝只是让成王做了京兆府的少尹，距离执掌京师的京兆尹还有一步距离,可帝心难测，谁敢保证永盛帝对他素来宠爱赏识的成王没有别的期许？
别人怎么猜杜宜真不清楚，但作为太子妃,她被永盛帝的这道旨意给气到了,太子明明文能赈灾武能平南,又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永盛帝哪个儿子都提防也罢了,怎么就只安排太子整日读书远离朝政,反倒让一个刚刚及冠的成王去了京兆府？堂堂开国皇帝，是真不怕亲王权重生出夺储之心,还是盼着成王大放异彩取代太子？3
归根结底,杜宜真不在乎成王风光不风光,她是气永盛帝的偏心，为自家太子不值。
明德殿,同样听说此事的太师邱明伦十分严肃地嘱咐了太子一句话：“要沉得住气，不必急于一时。”2
甭管永盛帝为何要这么折腾,只要太子不犯错，永盛帝想换太子都换不成，成王更是蚂蚱一只，瞎蹦哒而已。7
赵玹：“……”
他没急。5
有太师的嘱咐在前，晌午回到东宫后殿，对上太子妃闷闷不乐的模样，赵玹自然也明白了太子妃在不开心什么，把人抱到腿上哄道：“跳梁小丑，不必计较。”3
杜宜真瞧着他气定神闲的冷脸，小声问：“你说谁是跳梁小丑？”
赵玹：“你气谁，谁便是。”
杜宜真咬唇忍笑，心里道，那该是跳梁老丑才对。13
碍于那毕竟是太子的亲爹，杜宜真没有明说出来，勾着太子腰间的玉佩问：“你真就一点都不介意？”
只赵玹自己，他确实不介意，毕竟他的父皇已经偏心中宫母子十几年了，他若连这点心境都没有，大概早已被气出病来。但现在他有了一位太子妃，从小被长辈亲人爱护的太子妃显然被这种糟心事气到了，坏了心情。1
揉揉太子妃的脑袋，赵玹承诺道。1
杜宜真：“……”1
好吧，最该生气的人这么云淡风轻的，她还较什么真呢，兴许在太子心里，永盛帝早就只是一位皇帝了，而不是他的父亲。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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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七，在成王搬进王府的十日后，成王亲自来了一趟东宫，邀请太子、太子妃月底休沐时去他那里赴宴。
宴是暖房宴，凡迁居新宅者，都会宴请亲朋好友，亲朋好友赴宴时也会带上一份贺礼。
杜宜真看向太子，这可不是一位愿意委屈自己的主，永盛帝是爹，为了名声杜宜真偶尔会哄太子往乾元宫走一趟，但成王只是个不招人待见的弟弟，太子想去杜宜真就陪着，太子不高兴去，杜宜真也不会瞎劝，反正太子是半君，应了是给成王脸面，拒了成王也无法抱怨。1
赵玹：“知道了，你府里可有球场？许久没打过马球，正好去你那尽尽兴。”10
成王：“……既然太子有雅兴，臣弟回去就让人收拾场地。”
成王恭声应下，离开东宫后，他又绕去中宫给母后请安。
五皇子一脸羡慕，他也想出宫玩，但他要跟着先生们读书练武，没妹妹那么自由。
成王朝妹妹笑笑，再对母后提了太子要打马球的事。
吃过几次教训的二公主也多长了一个心眼，皱眉道：“年前父皇在时，我们诱着他打他都不肯下场，现在主动让四哥张罗，莫非是嫉恨四哥能去京兆府，要借打马球教训四哥？”2
这么一说，初八那天被“指点”得很惨的五皇子又觉得肩膀后背小腿隐隐作痛了，白着脸道：“他想打就让侍卫们陪他打，四哥千万不要下场，以他的身手，在马球场上害人手段只会更狠。”3
林皇后替亲儿子捏了一把汗，有亲爹在上面盯着，正常人绝不的兄弟，可初八的事早就证明了，太子脾气大着呢，谁惹了他，想。
成王苦还主动邀请太子打球，月底父皇不在我们就不敢陪太子打了，传出去既显得我们胆小如鼠，邀请动机不纯，所以我必须上，五弟年少，届时找个借口推脱了罢。”
林皇后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她就是无法安心。
巧了，边。1
“老四温房设宴，太子那怎么说？”今晚永盛帝过来，主要是想知道这个。
林皇后笑道：“最近春光好，太子也得了好兴致，不但应下了，呢。”1
永盛帝皱眉：“他都好几年没玩了，年前邀他他还拒了，这次怎么突然来了兴致？”
林皇后低下头，惭愧道：“您都不懂太子的心思，我就更不清楚了。”9
永盛帝一下子想到了太子对老四、老五的“指点”，再加上他派老四去京兆府就存了教训太子的心思，所以太子那一有异样，永盛帝就跟林皇后一样，猜疑到太子又想在球场上“指点”老四了。13
永盛帝的心猛沉了下去，太子果真对老四动手，既是打人给他看，传出去也会让京城的官民议论太子、成王兄弟不和！3
这下子，永盛帝也睡不踏实了，偏偏王府温房是喜宴，他没理由阻止太子去！3
转眼就到了月底。
早上推开窗户，日头才刚爬上来不久，吹进来的晨风已经正正好了，清凉又不会叫人冷。
知道太子今天要帮她出气也相信太子会在马球场上一展雄风的杜宜真心情极好，头上只戴了几样简单的首饰，然后簪了一朵刚刚采摘下来的新鲜魏紫，与她身上偏紫红的襦裙相得益彰，雍容艳丽。3
赵玹依然坐在堂屋等着，听到太子妃逐步走向门口的动静，赵玹提前看了过去，很快就看到一只纤白的手挑开帘子，露出一张笑盈盈的美人面。十七岁的太子妃，微丰的脸颊仍能看出少女的稚气，偏她过于美貌，所以素面清丽，浓妆明艳，怎么打扮都动人。
“走吧，我都好久没出宫了。”
为了能光明正大出回宫，杜宜真也高兴给成王送这份温房礼。1
出门时，赵玹想去握太子妃的手，结果太子妃转身把金珠手里的伞塞给了他，理由是早上的阳光虽然没多晒，但她头上的牡丹离了枝，晒得越少鲜艳的时间就越长。2
赵玹便为太子妃撑起了伞。
跨出东宫的院墙前，杜宜真想拿回伞自己撑，赵玹没给，抱太子妃四处行走是失礼，为太子妃撑伞无损任何一条礼法。2
乾元宫，今日永盛帝也休息，吃过早饭后就来外面晒日头了，正要回去时，瞧见了从前面过来的太子夫妻。
太子或许面冷，但一个男人疼不疼自己的妻子，很多小事都能看出来，永盛帝就注意到了太子这把伞撑得极好，伞面投下的阴影连太子妃垂落的手都遮住了，只照得那蜀锦做成的裙摆流光溢彩。1
永盛帝抿了抿嘴，这么会疼媳妇，说明心里也知冷热，那对他这个皇帝老子怎么就不能恭顺一点？40
永盛帝刚要进去，就见伞下的太子妃朝他灿烂一笑：“父皇也觉得今日春光灿烂吧？既然如此，父皇随我们一起去为四弟温房如何？您若去了，四弟肯定高兴。”
永盛帝哪能去，顺王、宁王开府时他没去，轮到老四开府他却去了，岂不是明着告诉儿子们他偏心？9
永盛帝是更喜欢老四，但三个儿子都封了王，接下来只看王爷们的功劳论赏，私事上他不会明显偏爱谁，包括之前，如果顺王、宁王也有老四的文武双全、温文尔雅，他照样赏识！10
“朕没空，你们去就行了。”
请了安，进了屋，永盛帝看着太子问：“听说你要跟老四他们打球？”
赵玹道是。
永盛帝：“不会是又想指点他们的球技吧？”4
没等赵玹开口，已经知晓“指点”事件的杜宜真慌忙地替太子解释起来：“父皇误会了，太子纯粹技痒而已，太子还特意交待过四弟，让四弟挑选两队侍卫，那太子这边就他一人，剩下九个队友全是四弟的侍卫，别说指点了，儿媳都担心今日太子要输……”
换言之，今日的马球场上除了太子与成王，剩下的十八人全是成王府的侍卫，这种情况下无论成王输球还是被太子找到机会“指点”了，都只能证明成王的无能。1
永盛帝斜眼儿媳妇：“你倒是会替太子说话。”
杜宜真无奈道：“儿媳也不想多嘴，谁让太子笨呢，被父皇冤枉了都不会辩解。”2
永盛帝：“……他先干的好事，否则朕也不会多想。”8
杜宜真：“是是是，那等会儿儿媳就苦劝太子，让他一定要输给四弟，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能不小心撞了碰了四弟，不然儿媳与太子一起跳进禁苑的湖里都洗不清啦。”9
永盛帝：“……打球打的是公平，输赢全靠本事，太子尽管赢，老四没那么小气。”6
杜宜真笑道：“这可是父皇亲口说的，回头可千万别因为四弟输了心疼。”15
永盛帝：“……走吧，朕去忙了。”18
第44章0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