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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演砸了的切腹局,怎么没人喊“刀下留人”?(第1/2页)
雨停了。
兰溪这片烂泥塘,水位比天亮时还高了半尺。
林枫的专列停在两公里外的临时站台。
他下了车,没打伞,只披了件军大衣。
皮靴踩进泥里,拔出来时带起一声闷响。
空气里有股混合的味道,硝烟、铁锈,还有属于血肉腐烂的甜腥。
他走得很慢,脸上没什么表情。
伊堂带着一队警卫跟在后面,枪上了刺刀,刀尖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阵地还在。
泥土被翻了无数遍,弹坑叠着弹坑。
横七竖八的尸体半埋在泥里,大多穿着土黄色的日军军服。
有些尸体肿胀得厉害,军服被撑得滚圆,纽扣崩开。
更远处,泥水里漂着破碎的钢盔、折断的三八式步枪,还有些别的东西。
林枫停下脚步。
烂泥里,混着大量稻草编织的破鞋。
是草鞋。
川军穿的那种。
粗糙,简陋,很多只剩半截,被泥水泡得发黑。
它们和日军钢盔、带着血迹的刺刀混在一起,在这片死亡之地,显得格格不入。
他走到阵地最高处,一个被炸塌半边的土坡。
然后站住了。
目光望向斜前方。
一面旗。
或者说,是面旗的残骸。
斜插在烂泥里,大概还剩一半,剩下的被泥土盖住。
旗面被血浸透,呈一种暗红近黑的颜色,上面有几个被弹孔撕开的大洞。
泥水糊住了大部分字迹,有两行字,笔画筋骨分明。
“受命之日忘其家,出征之日忘其身。”
林枫盯着那十四个字,没动。
雨水顺着他的大衣领子流下来,他也没擦。
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伊堂跟了上来。
他的目光掠过满地的日军尸体,最后落在那面血旗上。
“阁下。”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阵地上有些干涩。
“这面旗……太扎眼了。”
“留在这里,万一被记者或别有用心的人拍到,对皇军的军心恐怕不利。”
“应该处理掉,烧掉最干净。”
林枫没回头。
“拔下来。”
“原样,不要动上面的泥和血。”
“用防雨布包好,带回东京,直接送到参谋本部,杉山元的办公室。”
伊堂愣住。
“带回去?可是……”
“十一军八万人,打穿草鞋的川军四千人,五天没啃下来。”
林枫终于转过身。
“这是十一军连叫花子都打不过的铁证,是耻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伊堂苍白的脸。
“我要让杉山元,让参谋本部那帮坐办公室的,好好看看他们的‘皇军勇士’,是怎么被一面破旗钉在烂泥里的。”
伊堂再不敢多言,一挥手。
几名近卫连忙小跑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理血旗周围的黏土。
林枫不再看,转身朝后方走去。
从阵地到后方工兵营地的路,烂得无法通车。
只能步行。
沿途所见,让林枫对溃败”的定义有了新的认识。
不是丢了阵地那种溃败,是从骨子里烂出来的。
一个日军士兵蹲在报废的卡车旁,把防毒面具的橡胶面罩卷起来当枕头,眯着眼打盹,身上盖着半张不知从哪里扯来的行军毯。
更远处,几个士兵正把帐篷帆布用刺刀割成不规则的条状,往自己身上缠,显然是当临时雨披用。
路边一个军曹,正用两罐陆军高级罐头,跟一个穿着破烂当地服装的地痞换烟卷,讨价还价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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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堂跟在林枫侧后方,压低声音汇报。
“将军,根据兵站的出库记录和实际消耗对比,从沪市和金陵发出的汽油、罐头、部分弹药,运到前线,损耗率高得离谱。”
“有些卡车司机沿途就把油抽掉大半倒卖,罐头更是在补给站就被截留。”
“冈村将军在上个月的内部报告里,痛批这种‘缺乏公德与军人骨气’的行为,但也只能写写报告。”
林枫踩过一个水坑,泥水溅到裤腿上。
烂。
烂得越彻底越好。
走了莫约半小时,工兵营地终于出现在一条干涸发臭的小河沟边。
几十顶帐篷搭得歪歪扭扭,帐篷布大多又旧又破,用绳子和木桩勉强固定。
营地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泥地上,五花大绑跪着一个人。
河野中佐。
原十五师团工兵联队长,负责兰溪地区的道路排雷。
因为“排雷不力,未能确保师团长行军路线安全”,导致酒井直次中将触雷身亡,按军规,该切腹。
他身上只剩下衬衣和军裤,军服上衣被扒掉了,跪在冰冷的泥水里。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脸上涕泪横流,混着泥水,狼狈不堪。
“阁下!小林将军!”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是帝国的罪人!我没有完成任务,害死了敬爱的师团长阁下!”
“请松开我,给我刀!我要向天皇陛下谢罪!现在就谢罪!”
演的倒是真情实感。
林枫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扬了扬下巴,伊堂会意,大步上前,反手抽出军刀。
“唰”的一声挑断了死死捆绑河野的粗麻绳。
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把短款指挥刀,连鞘递给河野。
河野手脚并用地接过刀,踉跄着站起来。
他哆哆嗦嗦解开衬衣扣子,把左边衣服脱下来,露出干瘦的胸膛。
然后拔出指挥刀,冰凉的刀身映着他惊恐的脸。
他把刀尖抵在自己左腹上,比划着位置,牙齿咯咯打战。
动作摆得很足,气势也很到位。
只是……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珠子,却不争气地瞟向一旁的林枫。
等眼前这位权倾朝野的小林将军,按照正常剧本大喝一声“且慢”。
林枫一句话都没说。
他微微侧了侧身,让旁边的人看得更清楚些。
雨后的阳光有气无力地穿过云层,照在河野汗涔涔的额头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刀尖在皮肤上蹭来蹭去,划出好几道白印子,就是捅不进去。
十分钟。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偶尔的鸟叫和远处伤兵的呻吟。
林枫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
表盘玻璃上溅了泥点。
“伊堂。”
“嗨。”
林枫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水桶。
“去端盆干净水来。”
“他一会儿切完了,地上总得洗洗,太脏了。”
伊堂应声,转身就走。
河野“嗷”一嗓子,扔掉手里的指挥刀,刀“哐当”掉在泥水里。
他连滚带爬扑过来,一把抱住林枫沾满泥浆的军靴。
把脸死死贴在湿冷的皮革上。
“阁下!自己人!自己人啊!”
他嚎叫起来,声音变了调,
“求求您别让我死!我是樱心会的!我是您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