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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一法伏百家(第1/2页)
当天夜里,李顺躺在崭新的床榻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一是因为他早已经习惯了那张睡了二十六年的硬实木板床,陡然换了宽敞舒适的卧房,反而生出几分不适。
二来……
想到自己这处官府赏赐的宅院,极有可能正处于大乾朝廷的严密监视之下,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一呼一吸都可能落入别人的眼中,李顺便觉得如芒在背。这种犹如赤身裸体暴露在烈日下的感觉,让他几乎寝食难安。
第二天清晨,李顺顶着两个黑眼圈,一瘸一拐地在院中来回踱步。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与其担心这院子里有没有监视手段,不如主动去戳破验证。反正我有【三省身】神通,也不怕直接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虽说距离【冷山尊】封印被解开就只剩下了十多天的时间,但它刚刚失窃不久、我绝不可能就这样直接把它上交,换取功勋。那冷山县令方洵可不是个易与之辈。”
“短时间内,我应该还是在冷山县蛰伏……”
“况且冷山草还有八十几株库存,用来应对紧急情况也够了。”
在心底仔细盘算、权衡了利弊之后,李顺眼底闪过一抹狠色,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推门步入书房,提笔毫不犹豫地在雪白的粉墙上写下了一行大字:“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乾帝不丈夫。”
但李顺觉得这还不够。生怕可能存在的监视阵法存在死角,他索性拖着残腿,接连走遍了小院的每一个房间,在四面墙壁上写满了触目惊心、大逆不道的诛心之言:
“天灭大乾。”
“湘虽三户,亡乾必湘。”
……
一口气挥毫泼墨写完,李顺静静地端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双手交叠于腹前,闭目养神,耐心等待着。
若是这宅院内真有官府布下的监视手段,那么要不了多久,冷山县衙的雷霆之怒便会降临,大批玄甲军与捕快便会破门而入,将他这个“乱党”当场捉拿。
在等候的死寂间隙,李顺随手把玩起了刚刚那支用来写反诗的毛笔。
这支笔并非他自己购买,而是这小院书房中本就备好的物件。
他刚刚一口气在墙上写了数十句,期间从未加过一次墨,但笔尖的墨汁却丰沛如初,没有半点干涸的迹象。
这支笔通体由一种泛着金黄色泽的奇异木材雕琢而成,笔身上刻着“朗州千毫”四个蝇头小字。
笔杆的尾部,有一个极为精巧、可以旋转的木制旋钮。李顺将其拧开,凑近朝内部望去。
只见那源源不断的黑墨来源,竟是一块镶嵌在笔杆深处、散发着幽幽乌光的方块晶体。
四周的光芒似乎都在被这块晶体无声地吞噬,随后在内部转化为奇异的墨量。
李顺在刚才的使用过程中就已察觉到了这支笔的玄奥:当他将笔自然垂直悬空时,笔尖的墨汁绝不会滴落半分。
只有当笔毫触及、用力书写时,墨迹才会随着他的心意渗透而出。
“管中窥豹,这大乾国力、可见一斑。”李顺暗自思忖。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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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小院外依旧是一片死寂。
“看来是我多虑了。”
“毕竟无论怎么看,在大乾官府的眼里,我都只是个卑贱的役夫。方询就算再多疑,也不会将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李顺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过,既然已经开启了三省身,倒也不能白白浪费了这次的机会。”
李顺目光闪动,将手中的“朗州千毫”随手扔在桌上,阔步走出了小院。
同时不忘将大门锁死,防止外人闯入。
不多时,李顺便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冷山县那间名为“稷下”的书坊中。
其内依旧阴暗、清冷,除了他之外不见半个客人。
“免除了十年徭役,气色果然红润了不少。”书坊主人周寻真正坐在柜台后,抬头瞥了李顺一眼,似笑非笑道。
“怎么,这次还是来换《释帝书》的残页么?”
李顺沉默不语,只是不露痕迹地转过头,看了一眼书坊半掩的大门。
周寻真呵呵一笑,心领神会。
只见他大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挥,书坊两扇厚重的木门便悄无声息地紧紧闭合,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李顺这才拖着残腿靠上前,双手撑在木桌上,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这次,我不换释帝书。我想……”
“换关于【与天借寿,十二长生】的确切消息。”
听到这八个字,周寻真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并未泛起多少波澜。他哂然一笑,语气平淡:“十二长生之法,在大乾上层并非什么不可言说的绝密。其隐秘程度,甚至还不如你之前换取的《释帝书》。凡大乾获封爵位者,皆可知之、可习之。”
“但……”
周寻真话音陡转,目光变得锐利如刀:“除此之外,绝不可外传半句!”
“此法乃是当今圣上亲创,若无官府特许而私自外泄……即便是我也要遭受反噬。”周寻真给出了跟冯观类似的说辞。
李顺闻言,眉头微皱,心中不由有些失望。
“不过……我却可以送你七个字,或许可助你窥见更多有关此法玄奥。”沉默片刻后,周寻真忽的说道。
“哪七个字?”
周寻真不答,只是微笑着伸手、比了个“五”的手势。
李顺微微摇头苦笑,动作却极其熟练地探手入怀,摸出一株泛着幽蓝冷光的冷山草。他小心翼翼地掐下五枚晶莹剔透的叶片,推到了周寻真面前。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那般肉痛的伪装,反而带着几分光棍的自嘲:“嘿嘿,蒙老天护佑,免了十年劳役,手头一下子宽裕了许多。但已经这把年纪,若是十年内再习不得长生之法,恐怕我这把老骨头便要交代在这冷山县了。五叶便五叶吧。”
周寻真大袖一卷,将那五枚冷山草叶收入囊中。随后,他以指代笔,指尖逼出一点淡淡的金芒,如行云流水般在木桌上书写开来。
金光在昏暗的书坊中勾勒出七个铁画银钩的大字,经久不散。
李顺定睛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帝以此法伏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