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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眼泪烫得萧裕心底酸胀发疼。
“不哭了，我疼你。”
宋妩鼻尖一酸：“如果，如果我和将军是一国人就好了。”
“不是也没关系，阿妩存在于世，我都会找来的。”
“为何我的亲人没有将军对我好的十分之一。”
宋妩怆然地笑笑，“将军，与你在一起的这段时光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光。”
“嗯，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你陪着我好不好。”
宋妩刚要开口说话呕出一股血来。
萧裕瞳孔震颤用帕子擦着，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阿妩，我去叫太医。”
“没用了，将军陪陪我好不好。”
萧裕用衣袍拢住宋妩，“好，我在这，我哪也不去。”
“我不想埋在地下，我怕黑还怕虫子，我也不想火葬，太疼了，皮肤焦黑的，不漂亮。”
“将军可否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放入花船中，飘到哪我就去哪看看。”
宋妩说着笑了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大股血。
染红了她的前襟和萧裕的手。
萧裕亲着她的额头，她的脸，“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早逝。
为什么要在他短暂拥有宋妩过后又失去。
“阿妩恨她们吗？”
“恨。”
“阿妩终于勇敢一回了。”
萧裕摩挲着她的脸，眼泪滴在宋妩脸上。
“我把她们都杀了，送她们下去向你赔罪好不好。”
“还是挫骨扬灰好了，不要脏了你的路。”
他们都该死，明明阿妩已经好了！
“谢谢...将军。”宋妩摸了摸他的眉头，手一点点滑落。
萧裕箍紧了她的身子，不停地亲着宋妩的脸额头，下巴......感受着宋妩的体温一点点消散。
……
萧裕找人给宋妩算了个日子，按照她的要求寻了一条宽阔两边都是树木和花草的河。
花船是萧裕亲手扎的，这个季节能找到的鲜花都被找了来。
他有时会望着花束出神，不知不觉间指尖沾满了汁液，眼眶红了一圈。
如果知道会在齐国遇到宋妩，他就该早把齐国给灭了。
两天后，午时一到，萧裕抱着宋妩的尸身将她放入花船中。
最后，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最后一次给她整理仪容，他揭下腰间的玉佩放在她手中，定定看着她。
“将军，时辰到了，送姑娘上路吧。”
萧裕喉间梗塞，手扶在船头颤抖。
他用力一推，花船顺着河流飘出去。
大风卷起萧裕的锦袍猎猎作响。
宫女和下属沿路烧着纸钱。
伺候过宋妩的两个宫女，边烧纸边咬着牙默默流泪。
纸钱灰被风卷到河流上被打散，河面上漫起烟雾来。
萧裕站在那，直到花船消失不见，他依然没有收回目光。
衣袍下的掌心被掐出血，砸在地面上，晕出一朵朵血花。
直到身子僵硬发冷，喉咙里像被棉花堵着。
“回吧。”萧裕转过身，骑上了马。
回皇廷的路跑了几百米，萧裕一拉缰绳，调转方向，向着溪流顺流而下的方向追去。
“将军！”
“别去，让将军一个人静静。”军师拦住朽木王将军。
“你说这叫什么事！”王将军搓了搓脸。
“将军走得出来吗？二十多年就看上这么一位小娘子，还红颜早逝。”
“走的出来，走不出来日子都要继续往下过，只怕将军再看不上任何一位女子，那位贵妃娘娘......”军师摇了摇头。
“我看就是妖妃！早知道这破齐国就不来了。”
一羽扇敲在王将军头上，“你这话可不敢在将军面前说。”
“这我当然知道。”
军师看得更透彻，得到了再失去，何况将军应该从未真正的与这位贵妃娘娘在一起过。
眼下又是以这样一种悲痛的方式离开，将军怕是要封心了。
萧裕是后半夜回来的，整个人像被人把魂给抽走了，胡子拉碴，颓废不堪。
下属们担忧得不行，可第二日，萧裕又像没事人一样，一点点处理着事务。
宋家女眷尽数陪葬。
宋妩“头七”的时候，萧裕又消失了整整一天。
担忧再起，过后萧裕又恢复正常。
只是手下们看着将军越来越沉默寡言。
上京派来驻扎齐国的人到了。
两边交接过后，萧裕也要启程回上京了。
萧裕把宋妩宫殿里的东西全带走了。
......
船飘到一处地方被突出来的河岸给拦住。
过了几刻宋妩醒了。
身体有感觉之后，率先感知到的是手中的玉佩。
宋妩躺在船上没有动，确定没有动静慢慢探出头去。
还好萧裕给她穿的衣服挺厚，不然她非冻生病不可。
看样子她已经在这河上漂了一晚上了，这是次日清晨。
宋妩坐起来，摸了摸头上的珠钗，不错，挺多的。
她全部拔了下来放进袖兜里。
她站起来抖了抖身上飘落的花瓣，抓住岸边的草，把船身靠了过去。
这一下可把她累够呛，肚子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她坐在草丛上喘了会儿气。
准备离开这的时候，宋妩看着这船，从岸边找了几块大石头用力砸下去。
没破。
做得怪结实的。
她拿木棍压沉一头，河水全灌进了船里沉了下去。
免得有人好奇，沿着河流下来找船，看见船上人不见了，又不知道闹出多少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宋妩拍拍手走了。
走了半个时辰，她脚都快磨破了，终于看到了村子。
宋妩观察了许久，找到一家农户门前。
“大娘。”
大娘警惕地看着宋妩。
“大娘能否用这个耳坠换一套衣服和些吃食。”
“我不是坏人，我是皇城里出来投奔亲戚的。”她身上穿的，看着就不像普通人。
“我吃完就走。”
“吃完就走。”大娘看着那黄金宝石吊坠还是心动了。
有了这个就好给柱子娶妻了。
而且这姑娘长着就一副娇滴滴，金尊玉贵的，真有什么坏心思，她这个老婆子，一只手就能把人制服了。
“嗯。”宋妩点头。
大娘给了宋妩一套她的不太旧的衣服，宋妩迅速换上。
大娘端来皱和鸡蛋饼。
鸡蛋饼还是现煎的。
“谢谢大娘。”
宋妩狼吞虎咽起来，真是饿晕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