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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皓月回到客栈，天已快擦黑。
林秉文一直在等着，一见她回来，就忙笑道：“月儿饿了吧？我特意让小二给做的锅子，就是怕你回来凉了。”
“赶紧洗了手过来开动，也好暖和一下。”
林皓月笑道：“爹别担心，我不冷也不饿。教谕太太本来还要留我吃饭的，我惦记着您，所以婉拒了。”
“不过这锅子看着就暖和，我们边吃边说吧。”
父女俩便坐下，边吃边说起来，“教谕太太说阿琅如今学业在整个县学都是拔尖儿的，让我们别担心，他此番大概率能中。”
“毕竟县试就这么点儿人，跟平日考试其实没太大差别。不比府试得几个县的一起竞争，还有府学的能人们，那才是真难。”
林秉文皱眉，“话虽如此，县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只盼阿琅此番能中吧，若不然……呸呸呸，哪来的若不然。”
“那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去见他，如今时间这般紧急，可不能打扰了他念书才是。”
林皓月笑道：“爹别紧张，弄得他本来不紧张的也跟着紧张起来，可就不好了。”
“我们明日下午去见他，接了他来客栈一起吃晚饭吧。至于后日，且看他怎么说，也不知夫子们会不会安排统一去考场。”
林秉文吐了一口气，“我明儿一定稳住，不叫他紧张。”
“那我早上起来先去买个鸡回来，借了掌柜家的厨房，给他炖个汤，再准备几个他爱吃的菜吧。”
“对了，还得给他准备个考篮，我记得当初姚……我听说都有的，那他也得有才是。”
林皓月笑着应了，“好，明日起来我们就一一去准备。等准备好了再去接他，应该就差不多了。”
次日起来，父女俩先去菜场买了活鸡和各种新鲜肉菜。
等回到客栈，林皓月便根据各种她打听来的信息，给谢琅准备起考篮来。
笔墨砚台镇纸这些自然都得双份儿，以防万一。
姜丝糖也得多带，虽已开了春，早晚却仍冷得很，有姜丝糖驱寒也免得还没考完，人已倒下。
再就是碳和蜡烛都得最好的无烟的，烟熏火燎的眼睛都睁不开还考什么考？
至于吃食，多带些煮鸡蛋，既营养，又能在炭盆里埋一会儿就开吃。
但光鸡蛋肯定不够，还得有主食蔬菜……给他做些馒头锅盔之类的，再准备些爽口的下饭菜吧？
不过还是得见过他之后，才知道哪些能带哪些不能带……对了，还有应急的药尤其不能忘了……
父女俩各自忙到半下午，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这才赶紧收拾一番，去了县学外等着接谢琅。
林秉文还是第一次来县学。
紧张得差点儿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这县学就是不一样哈，光看着都觉得自己果然是粗人，不该来这样的地方。”
林皓月失笑，“爹这话说得，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端，哪里都去得。”
父女俩说着话，却是没等到谢琅，先又遇上了姚高远。
脸色便都难看起来，这倒霉玩意儿怎么就避不开呢？
但县城就这么大，他身为县学的学子，时常在这一带出没也是无可厚非，可不能被他坏了心情。
父女俩于是对视一眼，转过了身去。
姚高远自然也看见林皓月和林秉文了，并且一下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后日便是县试，他们显然是来给那傻子送考的。
以他们的细致周到，也肯定会什么都给傻子提前准备齐了，再给他送到贡院外亲眼看着他进去了再走。
等他考完出来时，他们也肯定会等着接他，让他一出来就能一眼看见他们。
热水热饭也必定已经给傻子准备好，只等他吃饱喝足洗漱后，便能痛痛快快睡一觉了……还真是区别对待呢。
当初怎么没想过要给他准备，要来接送他？
就算、就算是他不让他们来的，他们也完全可以坚持要来，或者人不来，但还是把考篮给他准备好，托人带来，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吧？
害得他什么都得自己准备操心，当时心里的失落和苦楚，只有自己才知道。
——浑然忘了当时是他嫌弃林月太胖，已经存了高中后一定要退亲的心，当然越少人知道他已经定了亲，越少人见过林月和林秉文越好了。
不然父女俩岂能有不来的，他们从来都把他念书的事看得比天都大。
更何况就算人最终没来，银子却是给了的，不然就凭姚家那烂摊子，姚高远连保费都交不起。
还又是县试又是府试的，都试他个头啊！
可惜忘恩负义之人天生就是喂不饱的狗，从来都只看得到他自以为的委屈，看不到别人的付出，把别人再多的付出都当理所应当。
就连此刻，姚高远都还是觉得委屈，还是觉得恨。
若不是当初林月非要逼他家给二十两，他绝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活在捉襟见肘里。
若不是林月故意收买他们村的人心，他绝不会学里家里都内忧外患。
若不是他们父女弄了谢琅这个傻子回来，也不会弄得夫子同窗们如今都向着那傻子，都跟傻子交好，弄得他越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一旦傻子此番过了县试，再过了府试，他还会在院试时迎来最大的竞争对手，——做梦，傻子一定连县试都过不了。
对，真当县试那么好过呢，他一定过不了，他和林家父女哭的日子都在后头！
姚高远在心里发了一回狠，总算觉得好受了些。
然后拂袖而去了。
毕竟不止林皓月，林秉文也在，又众目睽睽人来人往，他要是真上前找事儿，谁知道会闹出什么后果？
加上谢琅应该也快出来了，他可打不过他……反正等他高中了，他们所有人都休想有好日子过。
尤其林月，更是只有跪到他面前痛哭流涕，软言哀求的份儿。
可惜他届时绝不会心软分毫，哪怕她现在是真瘦了，甚至瞧着比她当初还没发胖前更漂亮更耀眼了。
他也绝不会心软，因为他已经见过她的粗俗泼辣，见过她的狠心绝情，还见过她见异思迁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他一定会让她后悔莫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