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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厅堂被精心布置过。
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下，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
上面……摆满了包装精致的礼物。
大小不一，层层叠叠，几乎占满了整张桌子。
“这是……”
温遇转头看向陆晏清，眼中满是疑惑。
陆晏清握住温遇的手，脸上笑容温柔：
“阿遇，生日快乐，月桂庄园是我送给你的二十五岁生日礼物。”
温遇一僵，下意识拒绝：“不行，这太贵重了。”
他们都要离婚了，还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合适。
她也不想要。
“还有……”温遇盯着陆晏清，语气有些无奈：
“今天是我二十六岁生日。”
陆晏清拉开旁边的椅子，让温遇坐下。
这才开口道：“我知道。”
说着，他拿起桌上一个巴掌大小的礼物盒递给温遇：
“阿遇，一周岁生日快乐。”
温遇浑身一怔，看着他递过来的礼物，又看看桌上那些礼物，忽然明白过来什么。
“陆晏清……”
包装拆开，是一把纯金打造的平安锁。
陆晏清俯身，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颈后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他亲手将锁扣好，低语道：“希望我的阿遇平安健康，一世顺遂。”
温遇指尖抚过那冰冷的金属，心尖却像是被火烫了一下。
紧接着，陆晏清又拿起一件礼物。
“阿遇，两周岁生日快乐。”
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定制的雕花拨浪鼓。
温遇接过，轻轻旋转，拨浪鼓在手里发出咚咚咚的清脆声音。
拨浪鼓手柄上还刻着字：岁岁欢愉。
“希望阿遇岁岁欢愉，天天开心。”
陆晏清又拿起第三件礼物，“阿遇，三周岁生日快乐。”
三岁的生日礼物是一辆平衡车。
接下来是四周岁、五周岁、六岁，七岁……
陆晏清打开一个木匣子，里面是一条手工编织的红绳，坠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暖玉。
“阿遇，七周岁生日快乐。”
温遇盯着那块暖玉，眼眶渐渐红了。
七岁那年，母亲从天台一跃而下，在她面前血流成河。
母亲脖子上那枚一直戴着的暖玉也碎了。
陆晏清握住温遇的手，将那枚暖玉放进她掌心。
“这块玉，和你母亲生前戴的那块玉出自同一位玉雕师。”
陆晏清低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剧烈的痛惜，“阿遇，愿你今后，梦里皆暖春。”
温遇颤抖着合上手指，那股暖意顺着掌心钻进心里，却激起了更酸涩的泪。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陆晏清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又拿起一个盒子……
八岁生日、九岁生日……一直到十八岁生日。
“阿遇，十八岁，成人礼快乐。”
陆晏清拿起桌上放着的红色玫瑰花，另一只手，拿着一封信。
“我的阿遇这么优秀，如果我在你十八岁时遇见你，一定会爱上你，我会毫不犹豫向你告白。”
温遇的心，随着他的话语，一点点被搅动。
这些礼物，填补了她成长岁月中许多未曾有过的仪式感。
那些连她自己都快要遗忘的、贫瘠且荒芜的童年，竟然被这个男人一片片捡拾了起来，视若珍宝地拼凑完整。
直到最后，二十六岁生日礼物。
陆晏清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温遇接过，打开。
扉页上写着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阿遇。”
陆晏清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来，仰头望着她，眼底是一片破碎的残光。
“对不起，我太坏了，我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用了错误的方式，害得你那么痛苦，甚至差点害死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这种人，就该烂在泥里，竟然还妄想独占月亮，我根本不配。”
“二十六岁生日礼物，我把自由还给你，把快乐还给你。”
“阿遇，以后你的世界里，再也没有陆晏清这个疯子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温遇看着那份协议，又看看陆晏清。
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痛苦和绝望。
感动、心痛、茫然……无数情绪交织翻涌，冲击着温遇的心房。
心口像是被生生豁开了一个洞，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求了这么久的自由，此时却烫手得让她不敢触碰。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视线。
“阿遇。”
陆晏清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指腹温热：
“这些礼物，你不能只要一样，要收下，就得全部都收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温遇心上。
温遇看着他，看着这个为她准备了二十六份礼物，用这种方式“还她自由”的男人。
她想起两人从初识到现在的一切。
想起那些幸福甜蜜的瞬间，也想起了那些痛苦的欺骗和算计。
最终，她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我……都收下。”
陆晏清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底的光，瞬间黯淡。
他露出一抹苦笑，嗓音苦涩地问道：“阿遇，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温遇没说话，没拒绝。
陆晏清站起身，小心翼翼将她抱进怀里，极力克制着，不敢太用力。
他低下头，动作虔诚而悲凉，一点点吻去她眼角温热的泪珠。
……
在月桂庄园吃了午饭后，陆晏清带着温遇去了庄园的后院。
后院有一个小型停机坪，一架黑色的直升机静静停在那里。
陆晏清牵着温遇的手坐上去。
他帮她系上安全带，又帮她戴上耳机，然后自己坐进驾驶位。
直升机门关上，陆晏清握住操纵杆。
温遇见状，诧异道：“你还会开直升机？”
陆晏清扭头看她，“宝贝放心，我技术很好。”
螺旋桨开始旋转，巨大的气流卷起地上的落叶。
直升机缓缓升空，将月桂山庄抛在脚下。
温遇以为他是想带着自己在高空看一下月桂山庄的全貌，谁知道，直升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很快就看不见月桂山庄了。
温遇看着下方变小的景物，忍不住问：“我们去哪儿？”
陆晏清专注地驾驶着，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通过耳机，声音清晰地传来：
“去江南。”
温遇一怔。
“你很想外公外婆和温翎，不是吗？”
陆晏清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送你回去和他们一起过生日，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去民政局办离婚。”
温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意同时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