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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在老槐树的阴影之下，逆着微光，脸上神情隐在暗处，唯有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清晰可见。
他身着一袭深紫锦袍，衣料上暗纹流转，衬得他周身气质愈发诡谲。
源无获轻笑出声。
随即，他微微启唇，唇齿之间似有活物蠕动、挣扎，缓缓向外涌去。
一只通体漆黑的蝴蝶，自他唇边翩然飞出，黑蝶在他面前悬停一瞬，而后缓缓落下，蝶翼彻底展开，恰好覆盖住他眉眼以下的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眸，自蝶翼边缘露出来。
那双眼睛弯如新月，眸中笑意盈盈。
此时，柳为雪已缓步走近。
柳为雪：““源无获。”“
柳为雪：““你还敢来？”“
源无获缓缓转过身，面对柳为雪的质问，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笑意更浓。
源无获：““为何不敢来？”“
源无获：““这叶府，从不是你小唯的专属之地。”“
源无获：““你来得，我自然也来得。”“
柳为雪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声音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唯有指尖微微蜷起，显露出他心底的汹涌情绪。
柳为雪：““当初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怎会认错佩蓉的转世？”“
这话落下，源无获歪了歪头，眸中笑意更甚，似是觉得眼前之人这副模样，格外有趣。
源无获：““我从中作梗？”“
源无获：““小唯，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衣袍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源无获：““我明明告诉过你，佩蓉的转世就在这叶府之中。”“
源无获：““是你自己蠢得无可救药，错将叶老夫人认作佩蓉，关我什么事？”“
柳为雪的眉心跳了一下。
那是他平生最大的失误，也是他永远不愿意提起的耻辱。
他循着源无获给的线索来到叶府，在叶府上下搜寻了数日，最终认定叶老夫人就是佩蓉的转世。
如今回想，只觉错得离谱，错得荒唐，活脱脱就是一个笑话。
而源无获，从头到尾都在看着这个笑话。
柳为雪：““所以，你是故意的。”“
源无获：““故意？”“
源无获：““小唯，我这个人从来不故意做什么。”“
源无获：““我只是没有义务纠正你的错误而已。”“
柳为雪眸色更沉，冷冷开口：
柳为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柳为雪：““你喜欢冰裳。”“
柳为雪：““可我与她，有着十生十世的情意，你终究，插不进来。”“
院墙角落的阴影缓缓移动，落在柳为雪半边脸上，将他的神情切割成明暗两半，明处是执着，暗处是痛楚。
源无获歪着头，打量了他片刻，忽然又笑了，那笑意里，竟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意味，看向柳为雪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可怜人。
源无获：““十生十世？”“
他缓缓开口，语气轻飘，却字字诛心。
源无获：““那可真是…”“
他往前迈进一步，与柳为雪离得更近，声音压低，带着刺骨的嘲讽。
源无获：““废物。”“
短短二字，轻飘飘地落在耳畔，却如一把淬了剧毒的利刃，精准扎进柳为雪心底最痛的地方，让他瞬间气血翻涌。
源无获：““都十生十世了，她没有一世是爱你的。”“
源无获：““十生十世，你就是头猪，也该学会怎么让一个女人爱上你了吧？”“
源无获：““可我不一样。”“
源无获：““我与她，虽只相识一世，可我在她心里，终究是不同的。”“
源无获：““那一晚的光景，你不是都亲眼看到了吗？”“
柳为雪的呼吸一滞。
那一晚。
他拼命想要忘却的画面，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挥之不去。
软榻之上，两人同眠，姿态亲昵，那般画面，是他此生都无法释怀的刺。
柳为雪：““你——”“
源无获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心中愈发畅快，笑意盈盈地开口：
源无获：““别急。”“
源无获：““好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开始渐渐变得透明，周身散作点点紫光，最终化作那只最初的紫色蝴蝶，振翅一挥，转瞬便消失在树荫深处，不见踪影。
柳为雪独自立在原地，周身寒意弥漫，许久许久，都未曾挪动半步，心底的痛楚与怒意，交织翻涌，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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