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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年轻女人一听国字脸男人赶她们，本就不高兴的脸，自是拉得更长。
两人的打扮很火辣，其中一个穿着超短热裤的，脾气都很火辣：“我们就是知道下家要来，才故意留下的！”
国字脸男人一听这话，立时正气凛然地沉下脸：“你家的租约，6月底已经到期了，本来善后就没做好，你们还要干扰我和新客户的洽谈？”
热裤女人没搭理国字脸，把脸转向了尤劲他们，想要开口，她却犹豫了一下......这女人，自己也就二十六七，再看尤劲他们，显然还要小几岁。
“你们......要租这里？”
这句话，热裤女人是冲着尤劲问的。
只因尤劲方才看向这位衣着清凉的姐姐时，目光中没有小男生的羞涩、亦没有血气方刚的饥渴、更不像老色鬼那般猥琐......他眼中，是久经场面的老练男人，才有的“随意”目光。
热裤女人同样久经场面，片刻间的打量，她看出李凝思身上的少女气还是很重，而尤劲......似乎仅仅只是有个特别“嫩”的皮囊。
于是，热裤女人自然而然地将尤劲当成了尚可交流的沟通对象。
“是，我们要租这里。你......是这里原来的租客？”尤劲问完这话，见女人点头，眉头便皱了起来，“是不是还有什么没交接好的？”
女人赶忙用着殷切的表情，作起了解释：“不是没交接好，我们是想......”
“你们不要留在这里无理取闹！”国字脸大声打断了女人的话，“继续搅乱我工作的话，我叫保安了！”
“你叫啊！”女人不吃这套，转而又看向尤劲，“我想把这装修和办公设备转让......”
“我最后警告你一遍，马上离开！”这句话，国字脸是在咆哮，把尤劲都吓了一跳。
接着，两个女人和国字脸重新开始了高声争执。
尤劲见状，搭着李凝思的肩膀，引她到了几步之外的落地窗前。他们就一面俯瞰街景，一面听听那三人在吵些什么。
热裤女人可能是有意想让尤劲了解情况，在争执中刻意将来龙去脉叙述得很是清楚。
所以，尤劲很容易就听懂了。
两个女人，已租用此地两年，上个月，还重新做了装修。
然而，装修完毕还没再度开业，横生的变故，让她们的生意做不下去了。
本来要续签的租赁合同，自然不会再签。要退场，锐华广场这位姓侯的招商主任，还要求她们将场地恢复原样，即是拆除刚刚做好的装修。
争议点，在于两个女人这边不愿拆除刚刚做好的装修，想折价交付给后面来租的客户......而侯姓主任，执意要她们按照合同做完拆旧。
听起来，侯主任今日也未约这两个女人，是两个女人打听到了会有新客户来看现场，才守候此地，想直接接触下家。
争执中，热裤女人吼的最多的一句是“我们光装修花了五十多万”，显然是在向尤劲“叫卖”。
于是，尤劲索性小声在李凝思耳边问道：“现在的装修和桌椅设备这些，你喜欢么？”
“我本来，没想弄得这么复杂......不过......”
尤劲笑了出来：“不过，你也不介意用简单的价格，来盘下这复杂的一切，是不是？”
“有什么好笑的......问题是，这个侯主任的意思，是必须让她们做完拆除呢。”
尤劲听出李凝思话中的可惜之意，回头直接询问了热裤女人一句：“你这些东西，准备要多少转让费？”
女人还没回答，侯主任先用着警告的神色看向了尤劲：“先生，我们锐华广场的规定，是必须以原样收回置业，也必须以原样租出！规定就是......”
“只要我们上下家都肯接受，原不原样重要吗？！”女人打断了侯主任，“帅哥，你出个五十万的整数，这里的所有办公设备全部送给你们。”
“多少？”
“五十万！”
“哦，五十万。”尤劲一下子变得面无表情，而后点点头，“我没其它想问的了，你们继续吵吧。”
女人脸色一变：“这装修连同设备加起来将近七十万呢......”
侯主任干脆移步挡住了两个女人望向尤劲他们的视线：“赶快离开，配合我的工作，好不好？！”
接下来，两个女人一表露价格还能商量的意思，侯主任就会义正言辞地高声打断，并呵斥她们立即离开。
尤劲搭着李凝思挪开了几步，才问道：“思思，你本来打算花多少钱装修？”
“差不多一千块一平方的标准吧。”
“这里三百多平方，也就是三十多万......加上设备，也要快五十万了。”说到这里，尤劲嘴角一勾，“如果花四十万能把这些全盘下来，你乐意么？”
“乐意是乐意......但你没听出来，那个姓侯的在竭力阻止我们和上家达成协议么？”
“如果真是雷打不动的规矩，他有必要发急么？还有，那两个女人一提出要约见这个侯主任的上级，他都严词拒绝，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侯主任的主张，应该是符合租赁合同内容的......帮领导挡去有不合理要求的约见者，本来也没什么。”
看着若有所思的李凝思，尤劲不禁笑了：“你这表情，明明就是觉得有什么的样子。”
李凝思叹了口气：“在我看来，侯主任是为了在拆旧工程里的好处费，才执意要她们完成拆旧，而不是按着现在的样子交给我们。”
“拆旧工程，和侯主任有什么关系？”
“你从来不去了解这些高档写字楼，当然不明白。”李凝思白了尤劲一眼，“这种地方，就算是地下室收废纸的，都是和大楼管理方有关系的人。何况，外面随便找来的拆旧工人，很难将这里恢复到和租出去前的状态一模一样。”
这个说法，尤劲很容易理解。
因为在装修过程中，难免要局部破坏此处本来的地砖或者墙面。到需要拆除装修时，外面找来的工人就算技术过关，也未必找得到和原来一样的备用建材。
所以，一般客户到期不租后，都选择将拆旧工程交给大楼管理方介绍来的拆旧队。而这些介绍来的拆旧队收取完比行价更高的费用后，都会给管理方相应的好处费，来维持细水长流的关系。
搞明白这一点，尤劲露出了豁然开朗的表情。
从头到尾，尤劲就不相信侯主任真是为了贯彻合同而纠缠。只是在此之前，他没想通侯主任坚持规定是出于什么目的。
现在听李凝思讲了缘由，尤劲算是搞懂了......搞懂的同时，他心中对这个侯主任的反感之意，亦变得极其浓重。
按着尤劲的估计，这么个拆旧工程，最多也就两三万......最后能分到侯主任手里的，顶多万把块。
为了万把块的好处，便借着死的规定，生生去逼上家的几十万扔进水里、下家则须再摸几十万出来......这种就像是毛贼为了车内几个硬币而砸了人家车玻璃一样的恶心行为，实在叫尤劲唾弃。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拍了拍李凝思：“你等在这里，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尤劲离开时，留在原地的李凝思漫无目的地在落地窗前望风景，另外一男二女，则继续着争执。
七八分钟后，再次推门而入的尤劲，猛然一声呵斥：“吵完了没有！”
两个女人、侯主任、包括李凝思，都被吓了一跳。
“人家侯主任说了，是规定要求你们必须拆旧！”尤劲将目标范围缩小到了两个女人身上，“侯主任是执行规定的人，你们和他有什么好吵的？！要吵，去找制定规则的人去！”
热裤女人自然不满被尤劲训斥：“我们说要找他领导，他又不肯安排，你没听到么？！”
“有点常识好不好......你不满侯主任的处理意见，还要他本人帮你安排告御状？”尤劲撇撇嘴，“我不知道你这公司做的是什么生意......你们的圈子，都是这么不按常理处事的么？”
见女人被呛住，尤劲嗤笑一声，转而看向侯主任，且换上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侯主任，我刚才出去没找到洗手间，能麻烦你带一下路么？”
这种写字楼的洗手间，肯定不会难找。因而，侯主任一听尤劲的要求，就明白尤劲是有话要单独沟通。
侯主任自然而然地说了声“请”，便推门而出。
出了门后，尤劲走到了前面，到了一个标有“吸烟点”的楼道口，他停下脚步也不开口，掏出烟就递了一支到侯主任的面前。
侯主任迟疑一下，还是接过烟，与尤劲一起到了防火门背后。
为侯主任点着烟，自己再点上，尤劲咔嚓一下合上了打火机：“侯主任，你这工作，真是难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