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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已是申时一刻。
一回到凝香居,花影迎了上来,帮她换了身衣裙。
“小姐,先生来了。”
“哦,他现在哪?”陈青染净了净手,面色微凝,淡淡地问。
“诺,那儿——”花影顺势指了指水榭上的凉亭。
陈青染微微抬眸,凤庆洵一袭紫色锦袍,显得俊逸潇洒,而查良华素喜白衣,倒显得温文儒雅。
查良华定是来找自己的,不过想要入住王府,见一见王爷也无妨。
“花影,我们给王爷送糕点去。”陈青染嘴角微勾,抬步便走。
花影一见,连忙拿起一旁的糕点紧跟而上。
凤庆洵远远望去,见她一身红色衣裙,发间仅别着自己送的那枚钗子,步履轻盈下流光闪耀、端庄温婉的气质尽显大家之风。
查良华见凤庆洵手中棋子迟迟不落,循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穿廊过径,陈青染所到之处下人频频行礼。
陈青染顶着一张姣好的容颜,莲步轻移,来到胧月亭。
冷语一见,忙拱手行礼。
她微微抬手,随即上前两步,手执腰间,缓缓行礼:“臣妾参见——”
“染儿过来。”凤庆洵面带微笑地向她招了招手。
陈青染闻言嘴角露出一抹恬静的笑容,温声说:“是。”
她缓缓上前,不急不躁。
查良华大跌眼睛,这女人还当真是要温柔便温柔。
凤庆洵的视线回到棋盘上,说:“染儿看看,这棋局如何?”
陈青染一听,眼角一挑,瞥了一眼查良华。
“青染略懂,只觉得应该是王爷夫君赢。”陈青染含笑说道。
瞧着她一阵沉思的样子,凤庆洵轻微颔首,说:“染儿过谦了,要不染儿与孤下一盘。”
“我?”陈青染微讶,不解其意。
虽然知道隔墙有耳,可是此举为哪般?
她今日这般示好,是有事相求,可不是来陪下棋的。
“王爷夫君见谅,染儿身子有些乏了。”陈青染楚楚可怜地望着,低低地说。
“你一说,孤也乏了。先生请自便。”凤庆洵拧了拧眉心,淡淡地说。
查良华微微颔首,起身目前着二人的离开。
陈青染推着凤庆洵进了七夜阁,冷语搬着他连椅带人地上了二楼。
二人进了清风居,冷语守在门口。
厅中,陈青染随即没形象地坐在凳上,趴在桌上,一阵无力。
“染儿心里有事?”凤庆洵推着轮椅上前,沏着茶水。
“王爷明知故问。”陈青染一阵懒洋洋,丢了个白眼给他,没好气地说。
“本来今日是祭祖进茶等事,孤都给你免了,你在烦什么呢?难道在烦昨晚未能洞房——”凤庆洵故作思索,说。
陈青染看着他这副浅笑的样子,呶了呶嘴,瞪了他一眼,开门见山地说:“你带我去见方家军的用意是什么?你手中的麒麟玉哪里来的?我道听途说,也知道你那个东西是假的。”
凤庆洵闻言手上动作一滞,眸光微寒,直直地盯着她,面色寒意四起。
她为何会知道?
连麒麟玉在自己手上都没几个人知道,更何它的真假?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既然敢说,那必定是事实,我现在有一事相求。还望你能相允。”陈青染下巴抵着手背上,另一手转动着手中青花图案的茶杯,淡淡地说。
“我想出城一趟,后天回来。”陈青染想了想,麒麟玉还是先收回来,否则他手上的这枚万一被人揭发,后果不堪设想。
“此事不难,带上莫婴莫歌。但那事你谁都不能提。”凤庆洵放她自由,是绝对的自由。
“多谢夫君!夫君放心,我与夫君是一荣俱荣。青染没这么傻。不过夫君万事要小心。”陈青染闻言低头轻抿一口,盈盈笑道。
“染儿自己也要小心。”凤庆洵面色一敛,肃然地点了点,说。
“嗯。那染儿先下去准备,今晚就走。”陈青染放下茶杯,一本正色道。
陈青染缓缓地走出清风居,便示意花影和列秋,收拾一般。
凤庆洵望了眼凝香居,淡淡地说:“冷语,进来。”
掌灯时分,众人一阵乔装打扮。
陈青染看了眼身旁的花影及莫婴莫歌,点了点头,一阵示意。
随即四抹人影直往城门口中掠飞而去。
一刻后,陈青染看着城门外早已等候的列秋及她身旁的马匹,朝着众人使了个眼色,众人迅速上马,直接挥鞭南下。
她凭着记忆中,一路快马加鞭,翻山越岭。
直到天边渐渐地露白,她看了眼城门上方‘远州’二字,终于到了。
众人寻了一间客栈临时落脚。
陈青染示意众人在此等侯自己,花影随行。
二人一阵穿街过巷,不知不觉地来到苍雨轩。看着店门紧闭,是自己来太早了?
她随即又看了看横扁上龙飞凤舞般的三个字‘苍雨楼’,这草书可见几分功底;只见两侧柱上写‘点尽苍苔四方空,万事浮云屡变中’。
她一个眼色,示意花影上前敲门。
等了好一会,便见一名中年男子打开店门,探出脑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什么事什么事?”
他耷着一张脸,离开店门的时候还早着呢,一大早的,扰人清梦。
“我要见葛叔,京城来的。”陈青染无视他的厌烦,面色清冷地上前,一手负后,直截了当地说。
男子动作一滞,瞬间困意全无。他急急地睁大眼睛,目光沉沉地再次打量着陈青染,问:“报上名来。”
“姓方,你帮我带一句话给他:沧良山下遇诸葛。”陈青染瞧着他的脸色,便知有门,忙凑近低声说。
男子将店门打开,迎他们进来,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淡淡地说:“你且在这里坐着。”
两人进了店内,男子急急地往后面走去。
苍雨轩后面的小院中,葛叔看着眼前的男子,不敢置信。
“他真这么说?”葛叔蓦然一惊,急急地穿好衣服站了起来,一脸凝重,一阵沉思,道,“带我去见他进来。”
陈青染等着一阵不耐烦时,便听见一阵急急的脚步声。
“你是何人?”葛叔掀帘而来,冷冷地看着陈青染,面无表情。
能一语道破自己与将军的关系,要么是故人,要么是仇人。
“拜见葛叔。”陈青染微微颔首见礼。
葛叔闻名微讶,却又见她一身男儿装扮,皱眉道。他只道将军有一女,却已数年未见。他眉关紧锁,充满警惕瞪着她,面色从容地问:“不知公子是哪位?老夫眼拙。”
陈青染突然眼神一凛,定定地望着他,令人捉摸不透。
“在下方青染,既然葛叔怀疑,那为何要让我进来,不怕泄了密?七年不见,葛叔叔倒是老眼昏花。”陈青染眸眼微眯,浅浅笑道,这人倒是十分谨慎。
“公子受罪,公子里面请。”葛叔这才发现她女扮男装,瞧着她的模样,倒与将军有几分相似。
陈青染示意花影留下,随即抬步朝里走去。
葛叔走在她的身侧,看着她步履沉稳,气息平缓,一袭青衫尽显风度翩翩,淡定且从容,眉眼间带着一抹肃然,倒有几分儒雅之气。
“葛叔,别来无恙?”来到后面小院厅中,陈青染慢慢地打量着他,只见他一副瘦弱的样子,却带着几分苍劲。
他激动地看着陈青染,欣喜万分,道:“小姐,你终于来了。”
这话里话外,透着无数的苦楚。
他盼了这么多年,都不知是谁,没想到却是她。
“唉!我来未必是件好事。”陈青染哀叹一声,满是无奈地说,“葛叔,这些年辛苦你了。父亲地下有知,定会感激不尽的。”
他如何不懂,麒麟玉一现,定会引起纷争。
“小姐这些年可还好?”葛叔闻声,眸中闪过一抹心疼,轻轻地问。
“好?怎么能好?”她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抹凄婉,随即深吸一口气,平得了一下心绪,勉强笑道,“葛叔,你可愿意跟着我?”
“老夫就这副老骨头了,小姐若还看得上,老夫自是愿意相随。”葛叔点了点头,说。
只可惜将军无子,不然,怎么会让一个女儿家抛头露面,担这份责?
“葛叔,你准备准备,我们出发。”陈青染心中惦记正事,直入主题。
片刻,二人出了苍雨轩,因兹事体大,陈青染便留下花影,随即与葛叔翻身上马,直往远州的北面而去。
远州有一湖名唤静湖,两人沿湖往里走去,越到尽头,便是一片芦苇荡。
“在这里?”陈青染眸中一片疑惑,问。
“渡过这片芦苇荡,在那边的山上。”葛叔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山峦,低声说。
“为什么不从那边走?”陈青染狐疑地看着他,不解地问。
“幛气重,而且一不小心会中毒物。”葛叔面色清冷地看着她,郑正地说。
“毒物?那这里怎么过?一般这种地方应该会有水寇出没。”陈青染看了看雾气中的山影重重,随即收回了视线,望向眼前的芦苇荡,皱眉说道。
葛叔嘴角浅浅一笑,若是这般容易,怕是早有人来抢。
随即他心头闪过一抹担忧,不知小姐能不能摆平这帮家伙?
陈青染见他默不吭声,心中升起一抹不满,正欲发话时,便见芦苇荡中出现了一条小舟,朝着这里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