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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小朋友吗？
如果不是为了小影子她才不会来到这么一个盛产恶魔的鬼地方。
课程开始前，叽叽喳喳，聒聒噪噪的，吵嚷难言。
小孩子一开始还是蛮黏着她的，大抵因为觉得她是新来的老师，长的温柔漂亮便连说话都是软绵绵。
像麦芽糖一样粘着不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进了什么盘丝洞。
可课程结束后，小孩子三三两两地蜷缩在墙角处，跌坐着，抱着膝盖，哭成了一团软塌塌的受气包。
嚎啕的哭声将曼妙动听的音乐给遮掩了过去。
弗陵耳根子像是落了针一样，让人难受得厉害。
不过只是简单地压个腿而已，一个一个的，你嚎一声我接一句，哭声连绵不绝。
她也不敢上前，但凡上前，那群小朋友又该瑟瑟发抖地往后退开。
不知道的还以为弗陵是拐卖小孩子的人贩子。
她摸了摸自己鼻子，脸上难免一丝有些尴尬：“学舞蹈就是这样要活动筋骨，第一次一定会很疼的，但我已经顾忌到你们是小孩子，对你们的要求，已经降低到很低很低了。”
没人卖帐。
除却那个叫薛宥文的小男生。
他撇撇嘴，毫不留情地说，“这点苦要是还受不了的话那就真的矫情过头。”
弗陵点点头。
瞧瞧，这话才让人听着舒心。
活力十足，动力充沛，从不喊苦，从不说累。
弗陵得感谢那个能被他看上的小姑娘，将来一定要有好结果。
弗陵呵呵笑，先鼓励了下薛宥文这个好学生。
“你们明天还来吗？”她对其他同学问。
“要是不来我的课可以提前申请换课，我会说这是我的原因。”
没人哭了。
一个个思索过后，有人率先举了手。
随后，接二连三，又有小胳膊举了举。
从没见过这么积极的课堂。
弗陵呵呵地想着，明天要是还能继续来这堂课的人，估计能减少一半，那这样，她的工作自然也能够减缓许多。
人少，对她而言反倒是件好事，要想教出好成绩，对于学生还是需要严格筛选的。
不单单是形体要求，动作协调，平衡能力，更需要讲求毅力和天赋。
她想教的学生，必须吃得了这个苦，要不然，就白拿这份工资了。
时间不早，将部分学生转课的请求整理过后，遣了学生回去后。
弗陵抻了抻懒腰，长期盘腿坐在地上整理资料，记录教学内容，脖颈有些许的僵硬。
教小孩子真不容易，何况她这种课程还更加得小心谨慎。
都是家里千娇百贵养出来的小公主小皇子，哪里磕着碰着了，就算给弗陵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而且小孩子的骨骼还在发育之中，更需要好好引导，她曾经就看到一些不顾孩子的身体情况隐，最后导致孩子一辈子只能面临下肢瘫痪的痛哭折磨的舞蹈老师。
“老师，您脖子酸？”
弗陵听到身后有男孩子的询问，僵着头转了过去，诧异地看着都已经放学不久却还没离开的人。
“薛宥文，怎么还没回去？”
薛宥文从门外探头探脑地伸进来后，小心翼翼地逡视外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防备着什么。
而后，脚步轻轻地踩在舞蹈室的软垫子上，又回过头，谨慎十足地看着门结实掩上，他这才放下心来。
“不会是找我偷师学艺的吧？今天还没练够？”
弗陵玩笑出声，刚才整个课堂上就他这个小男生不哭不闹，还能帮自己维持秩序。
弗陵已经钦定他当小组长了，算是她在芭蕾舞课程上的左膀右臂。
薛宥文摇头，脸色古板，又很严肃。
一个小孩子板着脸严肃的小表情，本身就很玩味十足。
弗陵忽觉奇怪，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视线便与之平齐，温柔地笑笑地。
“有什么事吗？要这么偷偷摸摸地说？”
薛宥文看着眼前这双幽蓝深邃的眼睛，好像能将整个人溺毙进去，不自觉地便动了动唇角。
原本还纠结不知该说与否的他，竟是在她面前，全盘原本还纠结不知该说与否的他，竟是在她面前，全盘托出了。
“老师，我选修芭蕾舞，是没经过我爸妈同意的。”
弗陵微微张了张口，被他这般坦率的直诉给怔住了。
她恍然想起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选修课程是学生将自己的喜好告知家长，家长再综合学生的爱好好体质，为其选择选修的课程。
小简影之所以没选芭蕾这门课，说不定不是她自己不愿意，而是她那个父亲在背后从旁做了手脚。
如果真是如此，简庭训不仅仅是干涉自己女儿的喜好，而且还在女儿面前不断地诋毁她这个做母亲的。
“真是太可恶了。”
薛宥文被吓了一跳，慌乱地说：“真的有那那么可恶？”
她忙摇头，轻声一笑，平释了他心底的紧张。
“不是在说你，我骂别人。”
这么温柔的人还会骂人？
薛宥文不怎么相信。
他说：“老师，以后要是你见到我爸妈了，一定不能跟他们透露，他们不喜欢我学芭蕾，说男人做这种事就是丢人现眼，抛头露面。”
哪有这么贬低儿子的父亲？
弗陵无可奈何地摇了下头，见薛宥文一直不曾将目光挪移开自己眼前，像是在等待孤噩回答。
“你爸爸会跳华尔兹吗？”
“会，但不是很好看。”
“那你爸爸肚子大吗？我是说，中年男人都会长的那种啤酒肚。”
“会，他比我妈的还要大。”
弗陵微微侧过了头，竟是笑了。
“那就好了，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油腻老男人还能跳华尔兹，你风华正茂正直青春为什么就不能跳芭蕾？”
薛宥文一顿，绕有所思地说，“说的是这个理。”
不过仔细一听怎么有点怪怪的？
老师当着同学的面上对一个家长这般戏谑，如果传出去碰上个小肚鸡肠的父亲，那她怕是得吃不了这门饭。
薛宥文是不会说出去的，对这个新来的老师，他有种莫名的好感。
就因为她骂了自己食古不化的爸爸。
“怎么？不敢怼他？”弗陵挑眉。
“不是，老师，我回去了，要是我父亲下回再拿那我治我，我就还回去。”
薛宥文一鼓作气，说完，大步跑出自己的视线范围。
弗陵忽觉怪诞，自己好像教给了小朋友一些不太友好的东西。
薛宥文的父亲好像是苑城市长。
之前整理孩子的花名册时，有意无意地将这些孩子的家世都瞥了一眼。
一上班就口无遮拦说了市长的坏话，更过分的是教市长的小儿子回家怼他。
这要是被市长给知道，就算俞景给她塞再多的钱走后门，这碗饭到头来怕还没来得及焐热砸在自己手里。
一想及此，弗陵恨不得拍是自己这张嘴，让你口无遮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