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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刻在石片上送出去的第三天，大河中段那片中立沙洲的水面被午后的日头晒得泛白，白得从河心到浅滩那段沙地上铺了一层刺眼的光。
渊深灰色的巨躯从河岸北面那条矮坡上碾下来，碾的时候脚掌踩进浅水区，水从他脚背上漫过去又被挤开，挤出两道从脚踝往外扩的浪。
姒白色的小身子蹲在他颈侧那片暗金色斑纹旁边，蹲着的时候前爪攥着鳞缝，琥珀色的大眼朝对岸那片芦苇荡的方向看过去。
芦苇荡动了。
从中间往两侧分开，分的时候水面被一道长影从底下顶起来，顶出一条从芦苇深处一直延到浅水区的波纹。
清。
棘龙的帆脊从水面下浮上来，浮了一半就停了，停在半收的弧度上，帆面上那层灰蓝色的薄膜在日光底下透着水珠。
清的脑袋从水面上探出来，探的时候嘴角带着那种她见过两回的笑，笑得温润，温润底下那层东西藏得深。
姒：（670306019167030601）
清身后的河岸上，芦苇荡边缘那片被踩平的泥地上，站着一道淡绿色的影子。
姒白色的小爪子在渊颈侧那片鳞缝间攥紧了半分。
柔。
淡绿色的身影站在河岸泥地上，站得安静，四条腿并着，尾巴搭在脚踝旁边，整条龙的姿态带着一种她以前在温泉区见过无数回的东西......那种柔和的，不争不抢的，像一块被水冲圆了棱角的石头。
安灰褐色的整条龙从渊身后那片浅水里蹚过来，蹚的时候灰褐色的竖瞳朝对岸那道淡绿色的影子扫了一眼，扫完了嘴角往下撇了半截。
安：（67060165670601）
渊深灰色的巨躯在沙洲浅水区停下来，停的时候整条巨龙的身子伏了半截，伏得水面从他胸甲底下漫过去，漫出一片从他身侧往外扩的涟漪。
清从水面上浮起来的幅度又多了一寸，浮到他前肢搁在沙洲边缘那片湿沙上的时候，灰蓝色的竖瞳朝渊深灰色的巨躯扫了一圈，扫完了落在渊颈侧那抹白色的小影上。
“渊首领。”
清的嗓音从喉底送出来，送得带着水，水里面裹着一层从嘴角那道笑纹里渗出来的客气。
“小白龙。”
姒琥珀色的大眼从渊颈侧那片鳞缝间朝下看过去，看着清灰蓝色的面孔，看了一息。
“清首领，好久不见。”
白色的嗓音从渊颈侧飘下来，飘得轻，飘得带着一层从嘴唇间碾出来的笑意。
清灰蓝色的竖瞳朝她白色的面孔看了两息，两息后嘴角那道笑纹往上拐了半分。
“确实好久不见。”
清的前爪从湿沙上抬起来，朝身后那片河岸上偏了一下。
“今天带了个故龙来，想必姒管事也认得。”
姒琥珀色的大眼顺着他前爪偏的方向朝河岸上那道淡绿色的影子看过去。
柔淡绿色的面孔朝这边抬了。
抬的时候眼神平，平得从瞳底到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平得像一面被风吹不皱的死水。
姒：（ˉ03060163ˉ030601）
渊琥珀红色的竖瞳从清灰蓝色的面孔上移到河岸上那道淡绿色的影子上，移过去的时候整条巨龙从前肢到尾尖的肌肉收了一层，收得他身下那片水面被挤出一圈从中心往外扩的暗涌。
清灰蓝色的竖瞳朝渊那片暗涌扫了一眼，扫完了嗓音从嘴角那道笑纹里送出来。
“渊首领别急，今天是谈事，不动爪子。”
渊獠牙从唇线底下露了半截，没出声。
清灰蓝色的前爪从湿沙上收回来，搁到水面下，搁着的时候整条棘龙的身子在浅水区转了个角度，转到他灰蓝色的面孔正对着姒白色的方向。
“小白龙，我直说了。”
清的嗓音从喉底碾出来，碾的时候那层温润的笑从嘴角收了三分，收完了剩下的七分里面带着一种她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认真。
清：（67060167670601）
“有条龙跟我说了些事，说得有鼻子有眼，我琢磨了三天，觉得还是当面问你比较痛快。”
灰蓝色的竖瞳朝她琥珀色的大眼看过去，看得直。
“当季在河湾救我的那只白龙，到底是不是你？”
沙洲上的风停了半息。
停的那半息里面，浅水区那片从渊身侧扩出去的涟漪还在往外走，走到清前爪搁着的那片水面上碰了一下又弹回来。
安灰褐色的整条龙站在渊身后那片浅水里，站着的时候前爪在水面下攥紧了，攥得指节上那层鳞甲的纹路全绷在水底。
河岸上，柔淡绿色的身影朝前迈了半步，迈到泥地边缘那片被水浸湿的沙上停了，停着的时候目光从那片湿沙上抬起来，平静地朝姒白色的方向看过去。
渊深灰色的尾巴在水中动了。
动得慢，从左往右搅了半圈，搅的时候水面底下那股暗流从他尾尖往外扩出去，扩得沙洲边缘那片浅水的水位往上涨了一寸。
姒白色的小身子蹲在渊颈侧，蹲着没动，琥珀色的大眼朝清灰蓝色的面孔看着。
看了三息。
三息后，白色的嘴角弯了。
弯得浅，弯得从嘴角到眼尾那条线上带着一层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松。
姒：（0503030601060503030601）
“清首领。”
白色的嗓音从渊颈侧飘下来，飘到沙洲那片浅水面上，飘得每个字的尾巴都带着一层从嘴唇间碾出来的不急不慢。
“我说过，我不记得了。”
清灰蓝色的竖瞳动了半分。
安灰褐色的嘴角在水面下咧了一下。
安：（670601ω0601670601）
河岸上，柔淡绿色的面孔上那层平静的水面裂了一条缝，裂得从眼角到嘴角那条线上绷出一丝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东西。
姒白色的小爪子从渊颈侧那片鳞缝间松开，前爪搁到膝甲上，搁着的时候琥珀色的大眼朝清灰蓝色的面孔看着，看得稳。
“我从醒来那天起就不记得以前的事，这件事清首领是知道的。”
白色的指尖在膝甲上点了一下。
“所以当季河湾里的事，是我救的，还是别的龙救的，我没法跟你说是或者不是。”
清灰蓝色的竖瞳朝她白色的面孔盯了两息，两息后嘴角那道收了三分的笑又往回拐了一分。
“你的意思是，你既不认，也不否认。”
姒白色的嘴角弯着，弯着的时候琥珀色的大眼里那层光从瞳底往上浮了半分。
“我的意思是，我说不记得的时候，就是不记得。”
白色的嗓音从嘴唇间滑出来，滑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顿了半息，顿完了朝河岸上那道淡绿色的影子偏了一眼。
“但如果有龙说她记得，那清首领不妨问问她......她记得的那些细节，跟你自己记得的，对不对得上。”
沙洲浅水区那片被渊尾巴搅出来的暗流从水底往上翻了一层，翻得水面上泛起一圈细碎的泡。
清灰蓝色的竖瞳从姒白色的面孔上移到河岸上柔淡绿色的方向，移过去的时候帆脊上那层半收的弧度又往下压了一分。
柔淡绿色的面孔朝这边看着，看着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动完了合上，合的时候从嘴角挤出来的那条线比方才紧了。
清灰蓝色的嗓音从喉底送出来，送的时候朝姒白色的方向看着。
“小白龙，你倒是滑得很。”
姒白色的小脑袋偏了半寸，偏的时候耳尖在日光里抖了一下。
“清首领，我只是实话实说。”
渊深灰色的巨颅从她白色的身侧压下来半寸，压的时候琥珀红色的竖瞳落在清灰蓝色的面孔上，落着没动。
嗓音从獠牙根部碾出来。
“问完了？”
清灰蓝色的竖瞳朝渊琥珀红色的方向看了一息，看完了嘴角那道笑纹往上拐了半分。
“渊首领急什么，话还没说完呢。”
灰蓝色的前爪从水面下抬起来，朝沙洲中间那片露出水面的沙脊点了一下。
“既然姒管事说不记得，那这件事就先搁着，我自己慢慢验。”
清的嗓音从嘴角那道笑纹里送出来，送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灰蓝色的竖瞳朝姒白色的面孔看了一眼。
“但是小白龙，我有个别的事想跟你聊聊。”
姒琥珀色的大眼朝清灰蓝色的面孔看过去。
清嘴角那道笑纹弯着，弯着的时候帆脊从半收的弧度里又往上撑了一寸。
“关于捕鱼权的事......”
渊深灰色的尾巴在水中搅动的幅度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