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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留下的迁族路线还没拓出旧巢，西南两条巡逻线先断了。
清晨，火后的焦灰刚凉。
两枚巡线骨片仍朝外摆着，代表折尾与浅爪尚未归队。按原定时辰，他们早该在日出前翻回骨片。
安沿西线找了一圈，只叼回半块信号石。
“折尾走西坡，浅爪走南沟。两条线隔着一片硬石地，他们怎么会一起不见？”
疾风放下另一块碎石。
石面刻着水纹，尖角同时朝向西南碎石沟。
“南沟也有一块。刻痕刚添过，灰却抹得很厚。”
姒翻过信号石。
底部沾着湿泥，泥中压着一丝磨碎的白石粉。水纹外侧，还有两道几乎被鱼脂填平的旧痕。
“这不是原来的水源石。”
渊的巨爪已经踏向碎石沟。
“我进去找。”
“不能进。”
粗壮尾巴卷回，直接将姒带到爪边。
“它们失踪了。”
“所以才不能乱追。”姒将两块信号石并在一起，“两条巡逻线被同时引向一处。沟里若有塌石，阿渊撞进去，先压到的可能是他们。”
琥珀红眸盯住她。
“你留下。”
“我认泥。”
“安也能认。”
安迅速低头研究自己的爪尖。
安：（°ー°〃）
这种时候，突然被首领看重，多少有点危险。
姒的小爪搭住渊的爪指。
“阿渊去外圈。闻到陌生气味就截住，别进沟。”
“你在疾风身边。”
“好呀。”
尾圈这才松开。
巨影踏上高坡，沿碎石沟外侧扩大搜寻。姒则带着安、疾风和裂爪顺两块信号石留下的方向往西南走。
午后，第一处水纹出现在枯蕨下。
石头前方是一片下陷的干坑。坑底裂得发白，连一根湿草都没有。
安绕坑闻了半圈。
“没有水。这群龙刻个水纹，真把巡逻龙当幼崽骗？”
“巡逻时发现新水源，必须查清。”疾风刨开坑边泥层，“他们不是被骗，是不能不来。”
姒停在一块平石前。
石面有三点深色水迹。最前一滴已经干透，后面两滴仍带着潮气。
她抬起小爪。
“别踩。”
安急忙收住后爪。
姒拨开平石旁边的灰叶。一团湿苔被塞在石缝下，苔里裹着软泥。敌龙用它留下水味，又让泥水一路滴到干坑。
湿泥边缘，压着两种爪印。
一道外趾短，属于浅爪。
另一道落爪向左偏，尾痕在右侧拖出弯口。
“折尾也来过。”裂爪道。
姒顺着爪印看向坑底。
两种痕迹都在边缘停住。碎石却从右侧铺向下方，其中一块石头上还粘着浅色腹鳞。
“浅爪在下面。”
疾风立刻跃进干坑。
安跟着刨开乱石。第三块压石被掀起时，里面传出急促的抓挠声。
“慢点！”
浅爪蜷在狭缝里，后腿被两截断木卡住，颌侧破了一小块鳞。疾风咬断枯木，安托住石头，将他拖了出来。
浅爪喘了几口气，第一句便问：
“折尾呢？”
“没找到。”姒走近，“谁袭击你们？”
“两条食肉龙藏在坑边。石头落下时，折尾把我撞进侧缝，自己追了出去。”
“他为什么追？”
浅爪抬起颌面。
“坡上还有一条慈母龙。折尾看见她，突然说不能让她走。”
裂爪的残爪压住湿苔。
“林氏旧部引路，会用假水聚龙，再折断蕨叶留出追踪痕迹。真正的退路通常没有断叶。”
安已经望向坑后。
那里果然倒着一排灰蕨，从干坑一直通向碎石沟深处。
“它们故意让我们追这条？”
“先看叶口。”姒道。
疾风翻起第一片断蕨。茎口朝上，断面干燥。再往前，所有蕨叶都在相同高度折断。
折尾体型不大，尾巴碰不到那里。
安磨了磨牙。
安：（╬▔皿▔）╯
失踪两条巡逻线还不够，对面顺手又给追兵挖了一张口。
姒绕开断蕨，沿干坑左侧找了一圈。
一片完整蕨叶伏在石下，叶面沾着湿泥。泥痕向右拖开，末端压出细长弯线。
折尾的尾巴天生向右折。只要快速奔跑，尾尖便会扫过低处。
“这边。”
真正的痕迹钻进硬石滩。泥印越来越浅，每隔十余步，便有一片蕨叶从根部向右伏倒。
渊从外侧高坡跟上，巨爪跨过整片乱石，将姒挡到内侧。
“前面有血。”
姒抬头。
“谁的？”
“折尾。还有两条陌生龙。”
安立即加快脚步。
碎石沟内侧越来越窄。左边是陡壁，右边堆满松石。最深处，一块斜石下露出半截弯曲尾巴。
疾风扑过去。
“折尾！”
斜石猛地晃动。
渊一爪压住上方石壁，另一只巨爪掀开堵口。折尾从石缝里爬出，肩侧被咬出两道血痕，四肢却还能站稳。
他看见浅爪，绷着的尾巴终于落下。
“你活着。”
“我还想问你。”浅爪撞了撞他的颈侧，“明知道是埋伏，你追什么？”
折尾没有回答，先看向姒。
“我看见林氏了。”
碎石沟里安静下来。
姒走到他面前。
“看清了？”
“她站在西侧高石上，身边有两条龙。”折尾咽下喉间血气，“她左侧下颌缺了一颗牙，咬骨时会留下分口。我以前给她外围送过猎物，不会认错。”
裂爪颌面压低。
“她在看什么？”
“迁队。”
折尾抬爪指向高石另一侧。
“那里能看见首批幼崽练绕路，也能看见储食龙换筐。她一直盯着队尾。发现我追过去，才让旧部推石。”
安的爪重重刮过地面。
“黑脊离这里一日半。她却已经到了迁线边。”
“更近。”姒看向假水源方向，“她知道折尾与浅爪今日走哪条线。”
疾风猛地转头。
昨夜火势刚灭，两条巡逻线临时换过。旧骨图上没有今日安排，连巡线信号石也在清晨才摆好。
林氏能提前放下对应的假水纹，消息只能来自迁队内部。
回到巡线石台时，天色已经暗下。
裂爪刮开两块假水源石。白石粉下方，各藏着一道极浅的借名纹。
姒没有动声色，只翻开第七枚护队骨片。
骨片背面，粘着一粒尚未干透的假水源湿泥。
安的瞳孔骤缩。
“是那只眼睛？”
“名字借来的，爪痕也能借。”
姒重新压回骨片，将七枚护队骨全部恢复原位。
姒：（89_89）
林氏已经摸到迁徙线旁。
而她藏进首批的那只眼睛，刚刚亲手改过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