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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飘到姒白色的耳尖旁边的时候，风从河心刮过来把尾音吹散了。
姒琥珀色的大眼朝河岸上那道淡绿色的影子看了一息，看完了嘴角弯着的弧度没收。
白色的嗓音从渊颈侧飘下来，飘得轻。
“柔姐姐保重。”
柔淡绿色的面孔上那条抿着的线又紧了一分，紧完了整条龙转过去，转朝芦苇荡深处迈进去，迈的时候脚步从湿沙上拔出来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僵。
渊深灰色的巨躯从沙洲浅水区转过去了，转朝北面那条矮坡的方向碾上去，碾的时候脚掌从水里踩到干沙上，干沙被他的重量压出两道深印。
安灰褐色的整条龙跟在后面，跟了五步，灰褐色的竖瞳朝渊深灰色的脊背上那抹白色的小影扫了一眼，扫完了嘴张了半息又合上。
安：（ˉ060163ˉ0601）
不对劲。
首领从沙洲转身到现在，一个字没说。
安灰褐色的脚步从跟了五步的距离往后退了三步，退到八步远的位置跟着，跟的时候前爪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松开的时候整条龙的脊甲从背上贴得死紧。
密林。
日光从头顶那片交错的枝叶缝隙间漏下来，漏得碎，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落在渊深灰色的鳞甲上，落一片过一片，过得从矮坡到密林这段路他没出过声。
姒白色的小身子趴在他脊背上，趴着的时候前爪撑在他暗金色斑纹旁边那道鳞缝间，撑着能感觉到他鳞甲底下那层肌肉在动。
动得细，细到从外面看不出来，但她整条龙趴在上面，趴得从胸甲到腹甲都贴着他脊背那片鳞面，贴着就能感觉到那层肌肉从前肢到后肢之间在一下一下地绷。
绷了松，松了又绷。
像在压什么东西。
姒：（670306016367030601）
白色的小爪子从鳞缝间伸出来，指尖碰了碰他颈侧那片暗金色斑纹的边缘，碰得轻。
“阿渊。”
渊深灰色的脚步没停，嗓音没出来。
姒白色的指尖在他颈侧那片斑纹边缘又碰了一下，碰完了收回来搁到他鳞缝间撑着。
没再叫。
安灰褐色的整条龙跟在八步远的位置，跟着的时候灰褐色的竖瞳朝前面那道深灰色巨影的后脑看了一眼，看完了脚步又往后退了两步。
十步。
安灰褐色的嗓音从喉底碾出来，碾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得嘞，我懂。”
密林深处那片被枝叶遮得只剩零星光斑的地面上，渊深灰色的巨躯停了。
停得没有预兆，停得从迈步到收步之间只有半息的间隔，停完了整条巨龙的身子伏下去，伏的时候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尾尖从姒白色的腰侧贴上去卷了半圈，卷着把她从脊背上兜下来，兜到旁边那块被苔藓覆着的平石面上搁着。
姒白色的小身子被搁在平石面上，搁着的时候四只爪子在苔藓上踩了一下找稳，找稳了琥珀色的大眼朝上看过去。
渊深灰色的巨颅朝下压过来了。
压得低，压到他獠牙尖对着她白色的额顶那片绒鳞的位置，压着的时候琥珀红色的竖瞳从上往下落在她琥珀色的大眼里。
姒白色的小身子蹲在平石面上没动，琥珀色的大眼朝上看着他琥珀红色的竖瞳，看了两息。
他眼睛里的东西不对。
不是方才在沙洲上对着清的那种冷，不是对着柔的那种沉，是一种她没在他眼睛里见过几回的东西，翻涌着，从瞳底往面上顶，顶了两息没顶出来，又被他压回去。
渊的嗓音从喉底碾出来，碾得低，碾得从獠牙根部往外送的时候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哑。
“你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
姒：（0503030601910503030601）
密林里那片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的光斑落在他深灰色的巨颅上，落了一片又移走了，移走的时候他琥珀红色的竖瞳里那道竖线没动过，钉在她琥珀色的大眼里。
姒白色的小身子蹲在平石面上，蹲着的时候前爪搁在膝甲上，搁着没动。
他问过一回。
在主洞里，在她刚来的那段日子里，他问过。那时候她说不记得，他信了，信得从獠牙根部碾出来的那个“嗯”字里没有多余的东西。
但这一回不一样。
这一回他琥珀红色的竖瞳里翻涌着的那层东西，从瞳底往面上顶的时候带着一种她能辨认出来的味道。
不是怀疑。
是怕。
渊：（670306016767030601）
姒白色的嗓音从嘴唇间出来，出得轻，出的时候琥珀色的大眼朝上看着他没移开。
“阿渊，你在怕什么。”
渊深灰色的巨颅压在她面前那个位置没动，琥珀红色的竖瞳里那层翻涌的东西被她这句话顶了一下，顶得从瞳底往面上浮了一截。
他没出声。
没出声的时候整条巨龙的呼吸从鼻腔里出来的节奏变了，变得从匀变成了一种带着间隔的重，重得从他鼻腔里呼出来的气流把她额顶那片绒鳞吹得往后倒了一层。
姒白色的小爪子从膝甲上伸出来了，伸的时候指尖朝上够，够到他鼻尖下方那片粗糙的唇鳞上，够着的时候整只小爪子搁在他唇鳞面上，搁得从指尖到掌心都贴着那片粗糙的纹路。
“你怕我记得。”
渊琥珀红色的竖瞳里那道竖线动了。
动了半分，动的时候从瞳底往面上翻涌的那层东西被她这句话撕开了一道口子，撕得从口子里面漏出来的东西让他整条巨龙从前肢到尾尖的肌肉全收紧了。
姒白色的小爪子搁在他唇鳞面上没收回来，搁着的时候指尖在那片粗糙的纹路上按了一下。
“你怕我要是记得，当季离开就是故意的。”
渊獠牙从唇线底下咬合了一声，咬得从齿根碾出来的响在密林里那片安静的空气中滚了一圈，滚完了散在枝叶间。
他的嗓音从獠牙根部挤出来，挤得哑。
“姒。”
一个字。
姒白色的小爪子从他唇鳞面上收回来了，收的时候指尖在那片粗糙的纹路上蹭了一下，蹭完了整只小爪子朝上伸，伸到他鼻尖那片粗糙的鳞面上捧着。
白色的小爪子捧着那颗能把她整条龙碾碎的巨颅的鼻尖，捧着的时候琥珀色的大眼朝上看着他琥珀红色的竖瞳，看得稳。
姒：（0503030601060503030601）
“阿渊。”
白色的嗓音从嘴唇间碾出来，碾得每个字都带着一层从她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轻。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现在的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渊琥珀红色的竖瞳里那层翻涌的东西停了，停在从瞳底往面上浮了一半的位置，停了一息。
姒白色的指尖在他鼻尖那片粗糙的鳞面上按了一下，按完了嘴角弯了。
“这个答案，够吗？”
密林里那片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的光斑从他深灰色的巨颅上移到她白色的小爪子上，移了半寸，移的那半寸里面渊琥珀红色的竖瞳盯着她琥珀色的大眼没动过。
渊深灰色的巨颅朝下压了。
压得她白色的小爪子被他鼻尖往下带了半寸，压到他粗糙的鼻尖从她掌心里碾过去，碾到她额顶那片绒鳞上贴着，贴着的时候整条巨龙的呼吸从鼻腔里出来的节奏从那种带着间隔的重往回收了，收得慢，收了三息才收回匀。
渊：（0503030601630503030601）
嗓音从他鼻尖贴着她绒鳞的位置碾下来，碾得低到从獠牙根部往外送的时候带着一层从胸腔最深处翻上来的东西。
“够。”
姒白色的小身子蹲在平石面上，蹲着的时候整条龙被他深灰色的巨颅压着，压得她白色的脊背微微弓了一个弧度，弓着的时候前爪从他鼻尖上松开，搁到他颅侧那片粗糙的鳞甲上贴着。
密林深处那片安静的空气里，只剩他从鼻腔里呼出来的气流把她耳尖旁边那片绒鳞吹得一下一下地晃。
十步外，安灰褐色的整条龙背对着这边蹲在一棵粗树根后面，前爪捂着自己的脸，灰褐色的嗓音从指缝间漏出来。
安：（ˉ0601ω0601ˉ0601）
“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渊粗糙的鼻尖从她额顶那片绒鳞上抬起来了，抬的时候琥珀红色的竖瞳从上往下落在她琥珀色的大眼里，落着的时候那层从瞳底翻涌上来的东西收回去了大半，收完了剩下的那一截沉在他瞳底最深的位置，沉着没动。
他的嗓音从喉底碾出来。
“回去之后，骨饰仪式的事，我跟潭说。”
姒琥珀色的大眼里那层光从瞳底往上浮了半分。
渊琥珀红色的竖瞳盯着她琥珀色的大眼，盯了一息，一息后獠牙从唇线底下露了半截，嗓音从齿根间碾出来。
“旱季一过，就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