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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处坡口，用了两日重查。
最小的幼崽走在前面。能钻出去的石栏重新垒，踩上去会滚的圆石全部挖走。老石背负责压实路面，棘尾用长尾逐处碰过石栏。
第三日清晨，姒把最后一道成年爪痕刮掉。
“今日照真正离巢走。”
荷低头清点骨片。
“幼崽四十二条，老龙九条。背幼崽的二十五条，扛食物的三十条。四十六筐都到了。”
安看向排了半片低地的队伍。
安：（°ー°〃）
“老龙也跟首批走？”
“多九条，水还够，真正出发才稳。”
姒将五颗白石压在池边，每颗之间隔着一爪宽。
“五日只喝这座池的水。每日落到哪里，由荷留下刻痕。谁渴了也不能乱进池。”
老石背抬起尾锤。
“池底我守。”
棘尾把长尾搭上第一道石栏。
“路塌一处，剑龙当场补。”
疾从北侧林间出来，将一块沾着湿泥的骨片放到姒爪边。
“北支接通了。背阴浅潭只留作退路，试走期间不用。”
姒点头。
“安、疾风，外圈交给你们。”
安抬起爪。“一龙一边？”
“你查新痕，疾风看队伍后方。发现陌生龙，先传嘶鸣，不许自己追。”
安刚要开口，渊从水池外侧走过。
“敢追，回来断食。”
安：（07-ω-`）
“首领，我现在很守规矩。”
队伍开始取水。
幼崽从南侧浅口进入。老龙跟在后面。扛食物的成年龙留在北侧，每五条翻一道骨片。
半刻后，第一处乱了。
一条背着两只幼崽的鸭嘴龙停在弯口休息，后面的食物筐没能及时收住。三只筐挤到石栏边，藤绳绷紧，最外侧的硬根滚了一地。
棘尾立刻抬尾挡住石栏。
“路太窄，再往外扩两步。”
“不扩。”
姒从队伍中间走来，白色小爪按住松动的石块。
“外面是斜坡，扩开更容易滑。”
荷问：“那筐怎么过？”
“背幼崽的龙每走两处弯口，进内侧休息。食物队停在直路，不许贴着追。”
姒捡起一块白石，压进弯口内侧。
“每处转角留三块白石。白石空着，食物队才能过。”
棘尾看了看斜坡，又将刚抬起的长尾放下。
“我守第一处。”
后面的队伍重新拉开。
背幼崽的龙进内侧。食物筐一只接一只通过。那条最小的幼崽趴在成年龙背上，尾巴还学着荷的样子，给每只过去的筐数骨片。
姒：（0761ω6107）
小家伙连爪都没她的骨片大，规矩倒记得最快。
第一日傍晚，水线停在第一颗白石上方。
第二日，疾带北支的老龙接入队伍。二十七处坡口全部走过，没有一条幼崽掉出石栏。
第三日午后，食物队刚进入红叶坡，安的短嘶从西南灌木带传来。
疾风立刻转身，尾巴横住后队。
“幼崽伏低，背负龙靠内！”
荷翻下三片白色骨片。
“食物筐压外侧，老龙进中间。谁都别挤！”
灌木接连晃动。
七条小型肉食龙钻出林带。腹部干瘪，眼睛全盯着食物筐。最前面那条右后爪缺了半截爪尖。
安从侧面追出，挡在它们退回灌木的方向。
“又是你。”
缺爪龙没有后退。它低下头，朝最外侧的藤筐扑去。
深灰色巨影从坡上压下。
渊的尾巴扫过地面，碎石贴着那条缺爪龙的前爪炸开。下一息，森白獠牙停在它颈侧。
其余六条龙齐齐僵住。
渊抬眼看向姒。
“杀？”
姒站在队伍正中，四周的幼崽全伏在成年龙背上。没有食物筐被丢下，也没有哪条龙冲出石栏。
“赶走。别追。”
渊颌面一偏。
缺爪龙翻身滚出两步，带着其余小龙钻回林中。安刚迈出前爪，疾风的尾尖已经卷住了他的后腿。
“白月大人说了，别追。”
安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安：（＿＿）ノ｜
“你放开，我只是想记它往哪边跑。”
“我看见了。西南硬石地。”
渊没有回到防守队伍。
巨大身体横在姒外侧，琥珀红眸从她白色的爪尖一路看到尾部。
“伤了没有？”
“阿渊拦得那么快，谁能碰到我？”
“你离外圈太远。”
“我得站中间。”
姒抬起小爪，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颌面。
“我在这里，他们才知道该往哪边走。”
渊盯了她一息，尾尖贴着石栏移过去，将她与外侧彻底隔开。
“那我守中间外面。”
姒的尾尖从他粗糙鳞甲上勾过。
姒：（78517871）
大龙退底线的速度，已经快过安查脚印了。
队伍继续前行。
第四日，日光最烈。背幼崽的龙轮换两次，荷将每筐食物按顺序打开，幼崽、老龙、背负龙、守卫依次取食。
第五日清晨，所有队伍重新回到东南水池。
荷蹲在池边，将五日水痕逐一连起。
最后一条水线停在第五颗白石上方，距离池底仍有两爪深。枯根下的细水还在往池中流，水面落得比前两日更慢。
老石背下到深水边，尾锤敲过池底和两侧硬石。
三声实响。
他爬回池边，将甲龙族骨片重重压在第五颗白石旁。
“按这次的嘴，再喝一日也见不了池底。”
棘尾绕着石栏走完最后一圈。
“二十七处坡口全过。石栏没倒，路面没陷。最小的幼崽也能走完。”
那条最小的幼崽从成年龙背上滑下来，把自己的白骨片推到姒爪边。
“我没掉下去。”
姒俯下小脑袋。
“累不累？”
幼崽摇头。“还可以再走。”
周围的成年龙接连抬起颌面。
五日前，它们还在争一口水，怕幼崽拖慢路，怕老龙走不动。眼下四十二条幼崽一条不少，四十六筐食物也全在。
老石背的尾锤砸向地面。
“五日水线过了。第一批能走！”
安立刻扬起尾巴。
安：（6106336107）1577
“我就说嫂子算得准！”
疾风扫了他一眼。
“第一日是谁差点把巡逻骨片插反？”
“那是骨片长得像。”
渊低下颌面，尾尖卷住姒沾着灰土的小爪。
“你把他们带出去了。”
“还没到谷里。”
“能走第一步，就能走到。”
姒仰头看进那双琥珀红眸。
“阿渊得一直守着。”
“我守。”
傍晚，所有水线、坡口和食物骨片被送回主岩台。
翎落下时，翼膜边缘沾满黑灰。她顾不上喘匀，直接把两片树皮推到姒面前。
“西面的火光又亮了。”
渊抬眼看向天边。
“多远？”
“羽首领飞到第二处落脚山时，三道山脊都在冒火。火一直往东走，迁走的角龙群已经散了。”
姒按住第一片树皮。
上面的刻痕从一处变成了五处，彼此之间只隔着一条狭窄林带。
“清首领呢？”
“河面落了满层黑灰。鱼群全挤进东南支流，他正在往深水赶。”
荷走到石板旁。
“中央领地的食物还能撑多久？”
“按现在的龙数，四旬。”
翎却没有退开。
她从翼下取出最后一片烧焦的树皮。边缘还带着余热，正面只有羽仓促留下的一行刻痕。
西面最大的储食林，已经烧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