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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拍之后又接了下去，接得平稳，但每个字的尾音都在往下坠。
“什么都不用做，不用储食，不用筑巢，不用在夜里替谁翻身，就靠一身白麟。”
柔的淡绿色瞳孔从台下那些各族代表的面孔上一张一张地扫过去，扫到那几头年长母龙的时候停了半息，眼眶底下的红又涨了一层。
“这公平吗？”
几个字砸在高坡平台的石面上，三面环石的结构把她的声音弹了回来，一层叠一层地灌进每头龙的耳朵里。
平台中央偏右那几头年长母龙的脊鳞伏了半成。
有一头灰褐色的老甲龙母龙把头低了两分，嘴巴闭着，鼻腔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叹。
有一头深绿色的慈母龙代表朝身边的同伴侧了半个身子，嘴唇碾了碾，声音压到只有身边的龙能听见。
“三年照顾巢穴和老首领，这功劳确实抹不掉。”
“可药粉的事……”
“药粉是药粉，苦劳是苦劳，混不到一起说。”
低语声从角落里冒了出来，一丛一丛的，有的偏向柔，有的在犹豫，搅在一起裹着各种频率的鼻息，从平台四周朝中央的空地汇去。
安蹲在矮岩旁边，灰褐色的竖瞳从台上那群面露动容的老母龙脸上扫过去，尾巴在身后抽了一下。
安：（ˇ5441ˇ55；）
三年苦劳牌打出来了，果然好使，台下那几头老母龙的脸色软了半成。药粉推水算计龙命的事儿被这一哭一诉冲得只剩三分影子。
巨岩上，潭苍老的浑浊瞳孔从柔的背影上掠过去，落在台下那片涌动的低语声里，嘴巴闭着，腮帮两侧的青筋微微跳了两下。
他没有拦柔。
渊的琥珀红色瞳孔从石阶面上钉着柔淡绿色的背影，前肢搁在膝上的指甲已经把鳞缝撑出了血丝，颌骨咬合的力道大到牙根都在发酸。
他的嘴唇张了一分。
潭苍老的浑浊瞳孔朝他扫了一眼。
就一眼。
渊的嘴唇合了。
渊：（ˉ03060106ˉ030601）
柔站在巨岩边缘，背对着潭，面朝着台下数百头各族代表，日光照在她淡绿色的鳞甲上泛出一层水润的光，脖颈上的骨饰坠子在锁骨前轻轻晃了最后一下，停了。
她的嘴角微微抿着，眼眶底下的红还挂着，但瞳孔里那层泪已经收了半成，剩下的刚好够让远处的龙看见她在忍。
从远处看过去，像一头把所有委屈都吞进肚子里只漏了一截尾巴的母龙。
观礼区后方灌木丛的阴影里，林氏灰绿色的前爪在身前交叠着，灰黄色的瞳孔半垂，看着自己女儿站在巨岩上的背影。
嘴角提了下，面上依旧是那层挑不出一根刺的慈和。
林氏：（ˉ0601ˇˉ0601）
一切按部就班。荆的证词把底子翻了，柔的控诉把情绪搅了，台下那群老母龙的脸色已经偏了三分。等这一轮发酵完，潭自然会给那只白龙定性，到时候渊再怎么护也护不住。
灰黄色的瞳孔朝巨岩上扫了一圈，又朝东侧矮岩的方向偏了一下。
偏过去的时候，瞳底那层笃定晃了。
晃了半息。
矮岩上蹲着的那团白色，没有哭。
不对。
眼泪还挂着，泪痕从琥珀色的大眼底下蜿蜒到颌骨最软的那片白鳞上，没干，日光照着泛出两道细细的亮线。
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从膝上抬了起来。
从膝上那片白鳞的弧度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上翻，翻过数百头各族代表深色鳞甲的间隙，翻过平台中央涌动的低语声，翻过巨岩边缘柔淡绿色的身影。
最后落在潭苍老的面孔上。
泪光还悬着，挂在睫毛根部，晃了一圈又一圈。
但琥珀色瞳底，清的。
清得像副洞通道口月光落在石面上的那层银，连一丝雾气都没有。
安蹲在矮岩旁边，灰褐色的竖瞳从姒那双抬起来的眼睛里扫过去。
前爪在膝上松了。
安：（ˉ060106ˉ0601）
来了。
高坡平台上方三百步的高空，两个灰蓝色的小点在云层边缘盘了半圈，翼尖切着气流，无声无息地调了一个角度，朝平台的方向压低了两分。
矮岩上，姒的白色小嘴唇张开了。
声音轻的，软的，带着被当众揭穿之后嗓子眼里还没散干净的哑。
“潭爷爷问我有什么话说。”
白色的小爪子从膝上抬起来，擦了一下眼角那道没干的泪痕，擦得很轻，指尖上沾了一点亮。
“那我能不能也问柔姐姐一句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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