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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头也没回，白色的指尖在石壁上又划了一道，划完了才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扫了一眼薄石片上的刻痕。
“比昨天快了。”
她蹲回石壁前面，在最右边那列刻痕旁边添了一笔。
安凑过去看了一眼那面石壁，看完了嘴里的气吸了半口卡在喉咙里。
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爪痕，横竖交错，排列得整整齐齐。左边是各族群的名字和龙口数，中间是每日取水量的估算，右边是水位变化的记录。
三天的数据，全在上面。
安的灰褐色竖瞳从石壁左上角扫到右下角，扫了一整遍，扫完了喉咙里那口气才吐出来。
“你这是……账本？”
姒回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弯了弯。
“嗯，记着呢。”
安蹲下来，前爪指着石壁中间那一列数字。
“这些是什么？”
“每个族群每天实际喝了多少水。”
姒的白色指尖在那列数字上点了点。
“甲龙群报了四十头，实际来了三十二头，有八头连续三天没出现。”
安：（0603030601670603030601）
他的爪子从石壁上缩了回来，缩的时候指尖在鳞缝间蹭了一下。
“你连这都数？”
“翎从天上看得清楚。”
姒的声音轻飘飘的，白色的尾巴在身后摆了一下。
“那八头甲龙没来温泉，说明他们有别的水源，或者有龙在私下给他们送水。”
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怀疑……”
“不怀疑什么，先记着。”
姒从石壁前站起来，白色的小身影在暗光里转了个圈，朝通道口走了两步。
“数不会骗龙，攒够了自然能看出门道。”
安还蹲在石壁前面，灰褐色的竖瞳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盯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鳞磕在地面上响了一声。
他正要开口，通道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脚步声踩在石面上的节奏很轻很快，带着草食龙特有的蹄甲叩击声。
姒的耳朵动了一下。
一头体态温润的鸭嘴龙从通道口探进半颗脑袋，淡褐色的宽嘴巴里叼着一束湿漉漉的水蕨，蕨叶上还挂着水珠，在暗光里亮晶晶的。
荷。
鸭嘴龙群的母龙头领，嘴宽嗓门大，三天前在泥坑边骂甲龙骂得最凶的就是她家那位。
姒：（ˉ03060106ˉ030601）
荷把脑袋从通道口整个伸了进来，淡褐色的眼睛在暗光里找了一圈，找到姒那团白色之后，宽嘴巴咧开了，水蕨从嘴里落下来，落在姒脚边。
“白龙大人，这是今早从北坡底下摘的，带着露水呢，给您尝尝鲜。”
荷的嗓门压得比平时低了三分，低得都不像她了，淡褐色的大眼里带着一股热络。
“您把我们鸭嘴龙排在天没亮那一批，可太体贴了，我家那群崽子再也不用顶着大太阳排队，回来一个个精神得很。”
姒从石壁前走过来，白色的小爪子把地上那束水蕨捡起来，捧在胸前，琥珀色的大眼仰着看荷，看的角度让她整张脸都显得格外小格外乖。
“荷姐姐太客气了，这是应该的呀。”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软里面带着一丝真心实意的欢喜。
“鸭嘴龙群的崽子多，天热了走远路容易脱水，排在凉快的时候是最合适的。”
荷的宽嘴巴咧得更开了，淡褐色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两下。
“白龙大人想得周到，比以前那位可强多了。”
她压低了嗓门，宽嘴巴凑近了两分。
“以前那位管温泉的时候，我们鸭嘴龙季季被排在正午最热的时段，去了就中暑，不去就没水喝，提了三回都没龙理。”
姒：（ˊ030303030340ˋ0303030303）
她捧着水蕨的小爪子收紧了一分，琥珀色的眼底闪了一下，闪完了就没了，脸上只剩下那副乖巧的笑。
“荷姐姐放心，以后不会了。”
荷满意地点了点宽脑袋，淡褐色的身影从通道口退了出去，退的时候蹄甲在石面上敲出一串轻快的节奏，比来时欢畅了三分。
脚步声远了。
姒捧着那束水蕨站在通道口的明暗交界处，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嘴角那道弧度还挂着，挂了两息之后收了。
收得干干净净。
她转过身，白色的小爪子把水蕨往石台上一搁，朝那面刻满爪痕的石壁走回去，走的时候嘴唇动了动，动得极轻。
【好感度增加，鸭嘴龙群，收入麾下。】
系统的机械音即时响了。
【记录完毕。当前中央领地族群好感度排行：鸭嘴龙群+15，三角龙群+8，甲龙群+3。】
姒的指尖在石壁上那列族群名字旁边添了一笔，添完了收回爪子，白色的小身影靠在石壁边，尾巴在身后慢慢摆了一下。
安从头到尾蹲在石台旁边看着，灰褐色的竖瞳从荷离开的通道口移到姒靠着的那面石壁上，移了一个来回之后，他站起来走到石壁前面，歪着脑袋把上面的刻痕又看了一遍。
安：（ˉ060165ˉ0601）
他挠了挠后脑勺那片粗糙的鳞甲，挠出一声干涩的沙沙响。
“你这脑子……柔管了三季都没你三天弄得明白。”
姒歪了歪白色的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看得亮晶晶的。
“柔姐姐管的是人情，我管的是数。”
她的指尖在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间划了一道，划得很轻。
“数不会骗龙。”
安的后脊那层鳞甲在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竖了半分，竖完了又伏下去，伏的时候他灰褐色的竖瞳朝姒那张干干净净的小脸上看了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很，亮里面没有一丝温度。
安打了个寒颤，寒颤从尾巴根一路窜到后颈。
“你该不会比柔还可怕吧？”
姒眨了眨眼，白色的睫毛在暗光里扇了两下，扇完了整张脸上的表情换了，换成了那副惯常的娇软无辜，琥珀色的大眼圆溜溜地看着他。
“安大哥，我可怕吗？”
安：（65ˉ030601口ˉ030601）
他的嘴张了，张了之后又合上，合上之后灰褐色的前爪在身前摆了两下，摆得飞快。
“不可怕不可怕，我什么都没说。”
姒笑了一声，笑得又轻又短，白色的尾巴尖在石壁底部点了一下，点完了整条龙转过身朝草窝的方向走了过去，走的时候声音从肩膀上方飘回来，飘得轻飘飘的。
“安大哥明天帮我约甲龙群的代表来一趟。”
安的脚步顿了。
“约他干嘛？”
姒没回头，白色的小身影已经走到了草窝边缘，尾巴在身后垂着，垂得安安静静的。
“那八头连续三天没来取水的甲龙，我想知道他们的水从哪儿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