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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陪我去见潭爷爷，好不好？”
这句话飘出去之后，通道外的呼吸声断了一拍。
断了很久。
久到草窝里的苔藓绒毛被洞顶漏下来的水珠砸湿了两团，久到月光从岩缝间又偏了半寸，照不到通道口的石面了。
渊的声音从黑暗里碾出来，低哑，带着齿根磕齿根的闷响。
“见他做什么。”
姒的白色小身子侧卧在草窝里，琥珀色的瞳孔朝通道口的方向看着，看不见他的脸，只看得见那道深灰色的轮廓把通道口堵得严严实实，连风都绕着走。
“潭爷爷是长辈。”
声音软着，每个字从唇间送出来都裹着一层薄薄的委屈。
“他老人家心里有疙瘩，我做晚辈的，该去磕个头。”
通道外的呼吸粗了一截。
“他那个疙瘩是你磕头能平的？”
“那也得去。”
姒的白色小爪子在草窝边缘攥了半分，声音往下掉了一层，掉到了那种让石壁都跟着发软的位置。
“阿渊替我挡了一天了，我不能让阿渊一直挡着。”
通道口安静了。
安静了很长。
渊没有应声，但他也没有走，深灰色的巨影堵在那截窄道外面，呼吸一声比一声沉，沉到碎石面上的粉末都被他鼻腔里涌出来的气流吹散了两层。
姒闭上了眼。
她知道他会答应。
就算今晚不答应，明天天亮也会答应，他没有第三条路。
月光彻底从岩缝间退了。通道外的呼吸声渐渐匀了下来，沉沉地压在碎石面上，像一座山在夜里呼吸的声音。
姒在那个声音里睡了过去。
清晨。
副洞草窝里的光比通道外面晚了整整一个时辰。
洞口那条窄缝被晨雾塞得满满当当，灰白色的水汽朝洞里渗了两步就散了，散成一层薄薄的潮气，贴在石壁上，贴在草窝边缘的干蕨面上，贴在白色的鳞甲上，泛出一圈极淡的水雾。
姒的琥珀色瞳孔睁开的时候，通道口已经空了。
渊走了。
石面上留着一道被尾巴拖过的浅痕，从通道口一直延伸到碎石坡上，碎石粉末在拖痕两侧堆了两条细细的脊。
姒的白色小爪子在草窝边缘撑了一下，把自己从侧卧的姿势里慢慢翻起来，腰侧的阔叶敷料干透了，她揭下来搁在草窝外侧的石面上，指尖碰到底下三片翘起的白鳞边缘，淡粉色的嫩肉已经收了口，不疼了。
洞口传来一阵极轻的扑棱声。
扑棱声在洞口窄缝外面盘旋了半圈，然后一块比爪掌略宽的灰白色薄石片从缝隙间滑了进来，贴着石壁面滑了两寸，落在通道口的苔藓上，正面朝上。
石片上刻着细密的爪痕文字，笔触又尖又快，是翼龙爪尖独有的那种利落劲，横竖之间不带一丝犹豫。
羽的字。
姒：（ˇ060103ˇ0601）
白色的小身子从草窝里走出来，四只爪子踩在通道口的石面上，蹲下来，前爪把那片石片捡起来翻到光亮的角度。
爪痕文字一行一行扫过去。
第一行：“老母龙住南岸密林东段老榕树洞，洞口朝西，被三层灌木挡着，不走近看不到。”
第二行：“昨天白天见了潭，带了一把药草上门。昨晚回南岸见了柔，在枯叶堆里蹲了一整夜。今早天没亮就出了密林，在镜月湖南岸芦苇丛尾端接了一头龙。”
第三行：“灰色老母龙，体型比柔小一圈，迅猛龙科的爪型，走路带拖步，从东边来的，不像本地龙。”
第四行：“那头灰龙带了一片石片给林氏，林氏看完之后把灰龙藏进了老榕树洞后面的灌木丛里，没让柔见到。”
最后一行，羽的字刻得比前面几行重了三分，爪痕深得把石片表面划出了一道白槽。
“姒，那头灰龙身上有迅猛龙领地的泥腥味，我在高处闻到的，错不了。小心。”
姒的琥珀色瞳孔在最后那行字上停了三息。
白色的小爪子把石片翻了个面，背面空白，她搁在膝上，指尖在石面上点了两下。
“系统。”
光屏在洞壁上弹了出来，淡蓝色的光落在白色的鳞甲上，映出她面颊上那层极淡的冷。
【系统已上线。请问需要查询什么？】
“林氏今早接的那头灰色老母龙，查一下她是谁。”
光屏上跳出一行字，跳得比平时慢了半拍。
【检索中。根据羽提供的外貌描述与气味特征交叉比对，匹配度最高的个体为：迅猛龙领地北支族群的灰甲老母龙“荆”。鸣的远房族亲，年龄与林氏相仿，在迅猛龙族群中负责照看幼龙巢穴，是当年姒幼年时期的看护龙之一。】
姒的琥珀色瞳孔在“看护龙”三个字上眨了一下。
“她认识原身？”
【确认。荆是原身幼年时期的日常看护者之一，曾在北荒边界大河流域陪同原身生活过两个雨季以上，对原身的活动范围和行为习惯有直接了解。】
姒：（ˉ0601ˇˉ0601）
白色的小爪子在膝上蜷了半分，指尖点着石片的边缘，一下一下的，节奏极慢。
“林氏找她来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