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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压在东南角的白石，第二日午后被摆到了主岩台正中。
台下挤满了各族的龙。
甲龙靠西，剑龙守在东侧林区的方向，迅猛龙与恐爪龙围住两条上台窄道。羽收拢巨大翼面，清背帆上还挂着河水。疾和翎各守一边。
安站在岩台前沿，尾尖重重拍了一下石面。
“先听白月大人说完。谁再抢话，去后面排着。”
台下刚压低的议论又冒了出来。
安：（╬▔皿▔）╯
“说了排着！”
姒白色的小身子站在三片路线石板之间。渊没有趴在她身后。他站在岩台另一侧，琥珀红色的眼扫过台下。
整片岩地安静下来。
“今日只定一件事。”
姒的小爪按住东南白石。
“东南谷确认有常水后，全族分三批走。第一批送幼崽和食物。第二批送老龙。阿渊带着能战的龙留到最后。”
台下顿时乱了。
“旧巢怎么办？”
“幼崽走山路会掉队！”
“那里连水都没看见，凭什么先议迁？”
东面剑龙群里，一条尾巴拍得碎石乱滚。
“我的母骨埋在林区，谁也别想让我丢下旧巢！”
姒没有打断。
等所有话落完，她才抬起小爪。
“中央领地照守。迁过去的龙也能回来。最后一批战力不走，这里的水湾、储食洞和旧巢都有人看。”
她看向东面。
“母骨不会动，巢也不会塌。先送幼崽，只为让它们少抢一口越来越浅的水。”
台下依旧有龙皱着眉，却没再吼。
姒：（0761ω6107）
舍不得旧巢很正常。真要个个听见迁地就欢呼，那才该查查脑子。
荷走到石板旁，将储食洞的树皮摊开。
“干肉六十三筐，鱼干四十一筐，硬根三十七筐。”
她抬头看向姒。
“能自己走完五日路程的幼崽只有十七条。其余二十五条都要背。背幼崽的龙没法再扛食物。”
“所以食物先走。”
姒翻开第二片石板。
“第一批带四十六筐。第二批三十四筐。最后一批只带十五筐，能战的龙沿路捕猎。三批共用九十五筐，中央领地还留四十六筐。”
荷爪尖顺着刻痕走了一遍。
“第一批四十六筐，谁搬？”
羽展开半边翼面。
“我带翼龙分三趟，先送十八筐到中段石洞。翎负责传话，不背重物。”
老石背接过话。
“甲龙拖二十筐。藤网铺两层，山口窄的地方拆开过。”
“余下八筐由护送龙轮换。”姒点了点五道横痕，“第一日从中央水湾吃饱再出发。第二、三日各开十二筐，第四日十筐，第五日十二筐。幼崽不断食。”
荷沉默片刻，将自己的储食树皮压到姒的石板旁。
“食物这关，我守。”
安眼睛亮了。
安：（6106336107）1577
嫂子昨夜刻到月落，原来连每一筐落在哪天都算进去了。
棘尾从剑龙群前方走出来。
他背部骨板被午后的光照出一层暗红，带刺的长尾横在身后。
“食物能算，水怎么算？”
棘尾抬爪点向东南。
“东面林区上次大旱，七日没见一处明水。鱼能游进东南支流，陆上的龙喝不到河底。新谷若只有深河，幼崽下去就是送命。”
台下再次响起议论。
这个问题，比旧巢更难绕。
姒将三颗深色石子摆上路线板。
“南线沿清首领的支流走，路慢一日，全程见水。北线经过两处背阴浅潭，由疾姐姐带路。”
她的小爪停在中线。
“中线有三处备用池。东林三叉根下、红叶坡背沟、黑齿石北面。上层干土不到一爪深，下面仍湿。”
棘尾眯起眼。
“你挖过？”
“老石背挖过。”
老石背走上前，把爪间三块湿泥放到石板上。
“二十条甲龙挖半日，三处池能装下一夜的水。池底铺圆石，幼崽下去不会陷爪。”
棘尾：（⊙_⊙）
他低头碰了碰湿泥，爪尖沾上一层水痕。
姒继续道：“若三处池都蓄不住水，第一批原地返回。谷内的水、鱼和干季根缺一样，全族都不动。”
清颌面微抬。
“南线的支流我守。河口乱石已经清过，大龙能过，幼崽可贴浅岸走。”
“北线今日没有陌生脚印。”疾补了一句，“出发前，我会再查一遍。”
棘尾看了许久，终于将那块湿泥推回姒爪边。
“水池挖成，我带东林剑龙走中线。”
安抬爪示意。
裂爪被两条恐爪龙押到岩台侧面。兽筋仍套在前爪上。
姒将空巢树皮推过去。
“西南旧路从哪里露头？”
裂爪看见渊，后爪顿时绷紧。
“黑齿石西面。”
“会碰到哪条迁路？”
“中线。”
台下几条龙立刻退了半步。
姒却把代表幼崽的白色碎石放到南线，把老龙的灰石放到北线，最后才将渊的深灰石压上中线。
“所以幼崽不走中线。林氏的人真敢等在那里，最后等到的只会是阿渊。”
裂爪脸色一白。
渊森白的獠牙压下半截。
“我等她。”
裂爪：（（（;56_56;）））
羽的爪落到南线石板旁。
“空中由我看。”
清将一片青色鱼鳞压在支流入口。
“河里由我守。”
疾摆正北线的信号石。
“地上的痕交给我。”
翎抖了抖翼尖。
“每日两次回信，少一片树皮，我亲自回来报。”
棘尾没有立刻落石。
他抬头看向姒，又转向渊。
“真到出发那日，白月大人与首领的命令若有两道，我们听谁？”
主岩台下骤然安静。
渊迈出一步。
深灰色巨影与姒并肩落在岩台正中。他的前爪压住三片路线石板，暗金斑纹一路没入颈后。
“不会有两道。”
琥珀红眸锁住台下每一条龙。
“她定路，我断后。”
渊的尾尖贴上姒雪白的尾。
“她的话，就是我的话。”
台下没有龙再问资格。
老石背第一个把甲龙族的石块推向东南白石。荷随后压上储食洞的树皮。清、羽、疾依次落下自己的信物。
棘尾站了两息，也将剑龙族的骨片按到中线。
主岩台下，各族的石块接连往前传。
姒看着那颗被围在中间的白石，尾尖轻轻勾住渊。
姒：（78517871）
这条大龙站在身侧，比压着整座山还管用。
夜深后，岩台上的龙已经散尽。
姒趴在西侧边缘，重新查看三条路线。渊的前肢圈在她身后，替她挡住夜风。
“阿渊。”
“嗯。”
“我把你的族群分成三批了。”
“你给他们留了三条命。”
姒抬头看他。
渊低下颌面，粗糙鳞甲碰了碰她的颅顶。
下一息，西面天边骤然亮了。
白光从山脊后闪过，没有雷声，也没有云。
姒猛地站起。
西侧林地里，大群栖鸟同时飞上夜空。
第一阵轻震从主岩台下方传来。石板上的三条路线石片跟着碰了一下。
渊的尾瞬间裹住姒，将她护进前肢之间。
第二道亮光照白西方天际。
这一次，主岩台上的所有信号石同时跳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