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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层下沉只停了三息。
巢口边缘再次开裂。碎石沿着老树根滚落，露出压在最下方的黑色楔石。
林氏伏在入口内，前爪扣住楔石末端。
“再近一步，我便拔了它。”
安停在左坡。
疾风封住右侧裂口。
渊踏到石台正前方，巨爪压住还在晃动的巢顶。暗金鳞纹绷紧，落石撞上脊背，又被尽数弹开。
姒从尾圈里探出颌面。
“拔呀。”
林氏瞳孔骤缩。
姒将拼好的三块路线石立在爪前。
“这枚楔石先撑入口，再撑外台。你拔出去，头顶会先落。”
雪白爪尖点了点她伏身的位置。
“我们站得远。你离得很近呀。”
林氏的前爪没有再动。
姒：（89_89）
拿整座旧巢吓她，总得先看看石头往哪边落。
粗壮尾圈将姒往后裹了一层。
渊盯着那枚楔石。
“她敢拔，我撑住。”
“然后呢？”
“叼她出来。”
林氏猛地抬头。
渊连余光都没给她，只低颌检查姒被窄路擦红的那片细鳞。
姒弯起眼睛。
“阿渊先别叼。今日等她的龙很多。”
清从南面河沟踏上坡顶，湿水顺着背帆落下。
“河道没有新爪印。”
羽紧跟着落在枯树上。
“北林和碎石沟外都没有龙影。灰层里也没有翼影。”
林氏藏在外面的退路，全部断了。
安尾尖一扬。
“现在撞进去？”
“让她留在巢口。”
姒抬起颈下首领骨饰。
“她喜欢讲恩。今日便让所有龙听完。”
清晨过去，迁队的证龙沿北坡陆续赶到。
午后，旧巢前的平石上摆满骨片。
烧焦的关口骨标放在最左侧。
沾着鱼脂的黑黄旧骨压在中间。
三块路线石拼成旧巢纹。旁边还有从储食点取出的干肉包、湿水叶和刻着换路齿痕的断骨。
荷放下最后一捧苦蕨灰。
“鱼筐里的鱼汁和这捧灰混在一起，气味与主池边的一样。”
老石背叼来一截死鹿颈骨。
骨缝里仍凝着发黑的鱼脂。
“它被扔进水池前，颈骨已经断了。尸体外面裹过苦蕨灰。”
棘尾将两枚信号石推到平石中央。
“一枚埋在西外堤，一枚压在烧焦关口。齿纹相同。”
林氏盯着那些东西。
“捡几块破骨，便想压罪给我？”
姒没有接她的话。
“石喉。”
石喉颈侧还留着硬藤勒出的血痕。他走到石台前，前爪压住烧焦骨标。
“她给我鱼脂，让我浇进枯根。”
“苦蕨灰盖住气味。火起后，再将活下来的食肉龙赶向东南营地。”
林氏缺牙处绷紧。
“你为了活命，什么都敢说。”
石喉抬起颌面。
“鱼脊石也是我拔的。”
“你说水道一乱，主龙便会带幼崽往西南关口走。那里已经烧空，只剩一条假路。”
裂爪随即上前。
残爪压住两块信号石。
“关口清灰时，我挖到第一块。”
“第二块藏在西外堤。正面刻假路，背面刻拔石顺序。黑黄旧骨上的缺齿印，也与她左颌相合。”
林氏向巢内退了半步。
疾押着灰齿走上石台。
灰齿的颌面垂得很低。
“死鹿是我拖进主池的。”
四周瞬间安静。
灰齿闭了闭眼。
“第三次短鸣后拔西堤石，也是她给我的命令。她答应事成之后，将西边储食地分给我。”
棘尾尾尖重重砸地。
“西堤若全塌，幼崽队会直接陷进泥沟！”
“我不知道那里有四十二只幼崽。”
灰齿抬爪指向林氏。
“她知道。”
林氏猛地撞向巢口。
渊巨爪向下一压。
整块楔石被牢牢钉回原处。
森白獠牙堵住出口。
“听完。”
只有两个短促的音节，林氏却僵在原地。
折尾被荷扶到石台边。断掉的尾骨拖过地面，留下歪斜长痕。
浅爪跟在旁边，受伤的右前爪仍旧悬着。
“她把我们塞进旧食点。”
折尾喘了两口气。
“撑石一动，头顶便会塌。她用我们的颈骨换三条出口。”
浅爪抬起前爪，在灰地上划出三道短痕。
“她还说，主龙若不撤开封口，就让我们埋在里面。”
荷将那根染血的硬藤扔到林氏爪前。
林氏盯着藤上的血，巨颌缓缓张开。
“他们都是渊的巡逻龙。”
“我替潭守了多少年巢？柔又照料了潭多久？”
她越过所有证骨，死死盯住姒。
“没有我们母女，潭早死在内乱里。你刚来中央领地，凭什么审我？”
姒踩上石台。
雪白鳞片沾着灰，颈下黑骨却压得稳稳当当。
“柔照料潭的恩，没人抹掉。”
林氏眼底刚亮，姒已经翻正第一块焦骨。
“可这块骨头，是你烧的。”
第二块死鹿颈骨被推过去。
“这池水，是你毁的。”
第三块信号石落下。
“西堤、幼崽营地、食肉龙、两条巡逻龙，也都有你的爪印。”
姒抬起琥珀色眼眸。
“潭欠下的恩，填不平这么多条路。”
姒：（6106336107）1577
一份旧恩掰成十份用，林氏真当族群不会数骨头。
林氏嘶声道：“渊，你也忘了潭说过什么？”
巨影压上石台。
渊垂下红眸，尾尖从姒腰后卷过，将她稳稳托到自己爪背。
“潭把中央领地交给我。”
“他让我守住水、食物和幼崽。”
林氏颌面轻颤。
“柔守过他的巢。”
“该还给柔的，由我和潭定。”
渊獠牙压低。
“轮不到你拿领地的命去还。”
林氏死死盯着尾圈里的雪白小龙。
“那她呢？”
“潭点头让她管迁骨。”
巨爪向前一步。
“我把首领骨给她。”
“她处置你，我认。”
石台四周，连落灰都停了一瞬。
姒的尾尖悄悄缠上那圈深灰鳞甲。
姒：（68686168ω68616868）
这条大龙平日只会卷走。真到了族群面前，倒很会把她放在最高的爪背上。
林氏眼底最后一点支撑彻底断开。
她猛地咬住楔石，后爪发力。
“那便一起埋！”
咔！
楔石刚被扯出半寸，渊的巨爪已经踩下。
石头从中断裂。
安从左坡扑入，巨尾横扫林氏后腿。
疾风撞进右侧入口，一口咬住她颈后的硬藤，将她拖出旧巢。
林氏翻身欲咬。
安前爪压住她的颌面。
疾风踩紧她的尾根。
两道硬藤迅速缠住前后爪。缺牙巨颌也被断骨扣住，再无法碰到楔石。
姒跳下爪背，停在林氏面前。
“烧关口、毁水池、拔西堤、引食肉龙、绑巡逻龙。”
“全部刻骨。”
她看向荷、老石背、棘尾和疾。
“各支压爪印。”
四枚爪印依次落在裁决骨上。
清压下第五枚。
羽从高石落下，翼爪压住最后一角。
林氏被按在石台中央，再没有一条路能走。
姒翻过裁决骨。
“留她活着。”
安愣了一下。
“还留？”
“活证不能少。”
雪白爪尖点在林氏缺齿旁。
“她欠下的每一笔，都要听完再还。”
林氏忽然抬起眼睛。
石台下方传来一声闷震。
裂爪迅速伏地。
“旧巢又塌了？”
第二道震动横穿北坡。
远处枯树同时晃动，河沟里的水猛地撞向岸边。平石上的骨片一齐跳起，又重重落下。
清回头看向西方。
“河水在退。”
羽骤然展开双翼。
西侧灰层下方，一片暗红正在升高。
日轮仍挂在南侧。那片红却沿整条西方林线铺开，将积灰照得发亮。
第三次震动轰然压来。
石台中央裂开一道长缝。
老石背后退一步，瞳孔骤缩。
“动的不是旧巢。”
林氏脸上的狠意也僵住了。
姒抬头望向西天。
暗红深处，一根冲上高空的黑柱正在缓缓变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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