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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中途停下来休息,车里的孩子们就如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凑在一堆,又新鲜又好奇地跑来跑去。
沈奉这次跟着去西北的心境,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觉得这边的五个孩子已经很多了,再抬头看看朝臣们那边,孩子怎么这么多!
刚启程时,孩子们还能受家长的管控,不得大声喧哗不得探出头东张西望,可渐渐的家长们的威严也有些压不住孩子们的天性了,一旦下马车他们就乱跑跑乱窜,你去找你的小伙伴,我去找我的小伙伴。
“冯韬呢,我们去找冯韬玩。”
“冯韬!”
要不是朝臣及家眷们及时把他们拦住,恐他们就要冒冒失失地跑过来冲撞帝后了。
但凡来找冯韬的基本都是太学殿里的同窗们。
家长按住自家的竖子,拖回马车里教训:“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不要去找他,不许跟他来往!你都失忆了吗,还是说斑竹炒肉还没吃够?”
孩童:“我只是跟他打个招呼也不行吗?”
家长:“你去吧,要是皇上皇后不高兴,就把你送回京城去,别想再跟着去西北!”
孩童:“那好吧,我先不去了。”
妃嫔们基本都轻装出行,但也准备得十分充分,中途休息时,她们就下马车来,往地上铺上毯子,摆上瓜果,还烧起小炉沏起茶水,看云卷云舒,看山川秀丽,然后感叹一番岁月静好。
还有陆家莹莹,与三五好友一辆马车,车里有说有笑,休息时就下来走走遛遛,好似许久都没这般开怀过。
浩荡的队伍原地用过午饭才继续启程。
让兜兜在自己的马车里可待不住,她一会儿就要去圈圈那边的马车,去了以后不一会儿又回来。
回来不一会儿她又要去。
折柳摘桃来回送,也不厌其烦。
冯婞见怪不怪,也不拦着,她要去就去嘛。
但沈奉看不过,捏着眉心道:“你来来回回,就不能安静地好好待着吗?”
兜兜:“能呀。”
沈奉:“那你怎么又要过去?”
兜兜:“我是回来拿东西的呀,我把我的零食和玩具拿过去以后我就在那边好好待着了。”
沈奉:“……”
沈奉有点气闷,眼看着兜兜又被接去隔壁马车了,道:“她心里就惦记着她的朋友、伙伴,是一点都不想跟我们在一起。”
冯婞安慰他:“习惯习惯就好了,她现在不想跟我们在一起,等她长大以后就更不想和我们在一起了。鸟儿大了总是要往外飞的嘛。”
沈奉哼了哼:“她现在才三四岁,翅膀都还没长毛呢,就想往外飞?”
过了一阵,沈奉看书看得心不在焉:“她怎么还不回来?”
冯婞:“她可能玩得正开心吧。”
又过了一阵,沈奉:“玩什么一定要玩那么久?”
冯婞:“你不是嫌她来来回回的吗,她不来也不回了,你又不高兴。”
沈奉:“那总要晓得回来吧。”
冯婞劝:“你要给自己点空间。”
沈奉:“你去问问,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冯婞就动身出马车去,结果沈奉等来等去,都没等到母女俩回来。他一问才得知,狗皇后问都没去问,居然直接换骑马去了。
沈奉没好气:“让你去叫兜兜回来,你还骑上马了。”
冯婞:“你不愿给自己点空间,所以只能我给你嘛。”
沈奉默了默,问:“你是不是嫌我烦?”
冯婞:“你烦归烦,但我可没有嫌。”
沈奉:“……”
随着出城后的新鲜劲一过,才一两天,队伍中以家庭为单位的矛盾就逐渐暴露出。
毕竟多年夫妻不能长时间凑在一堆,不然总能够摩擦出火花。
一官员道:“我的茶叶呢?”
其夫人:“在盒子里,自己找。”
官员抱怨:“光说有什么用,这点东西你就不能帮我找找吗?你就这么没有眼力劲,非得我主动提出来吗?你也不看看别家主母,哪里不是打理得井井有条……”
夫人打断:“什么都要人帮你找,你是没有手吗?动动嘴皮子,就要人给你送到手上来,要不要喂进你嘴里啊?知道的你是个大老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废物呢!”
官员压着声音:“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外面那么多人呢!”
夫人:“怎么,你都说得出来还怕人听?”
官员:“好了你别说了,我自己找!”
他翻出茶叶盒子一看,更加不满:“怎么装的是龙井,我要喝的是碧螺春!”
夫人:“有就不错了,你爱喝不喝。”
官员继续抱怨:“就这么点事,你什么时候能上点心。”
夫人气性一上来,劈手拿过茶叶盒子丢出车窗外:“这下连龙井也没有了,喝尿吧你。”
官员气得不行:“你哪来这么大脾气!”
夫人:“平日里你忙你的我做我的,不在一处也就罢了,现在天天挤在这么个破马车里,我忍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