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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堆着三份厚厚的文件袋。
陈寻坐在桌子后面，手指在最上面那份文件袋上点了点。
「A公司，B公司，C公司。」他说，「刚送来的，热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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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心悦拿起最上面那份，抽出里面的投标书翻了翻：「嚯，这厚度，赶上教科书了。」
李倩拿过第二份，快速扫了眼目录：「目录挺规范，就是不知道里面水分大不大。」
杨小桃凑到第三份旁边，翻开设计图那几页：「哇，这个效果图画得真好！比我的草图漂亮多了！」
陈寻没接话，他脑子里刚响过系统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对「影院改造项目」启动正式招标流程。】
【投资性质：大型工程招标与供应商筛选。】
【触发预评估……】
【评估中……】
【提示：招标过程将影响最终投资回报率，请谨慎评审。】
「都坐。」陈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咱们先过一遍。」
三女坐下。
林心悦把A公司的投标书摊开，拿出计算器：「我先看成本明细。材料费，人工费，管理费，利润……嗯，报价明细倒是列得挺细。」
李倩翻开B公司的资质文件：「营业执照，资质证书，过往案例……案例照片拍得不错，就是不知道实物怎么样。」
杨小桃拿着C公司的设计图，又看看自己之前画的分区草图：「他们这个一楼餐饮区的布局……跟我想的不太一样。他们想把打卡墙放在角落里，我觉得应该放在进门最显眼的地方。」
陈寻听着，没说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翻纸的声音和计算器的按键声。
过了大概十分钟。
林心悦抬起头，眉头皱着：「C公司有问题。」
「什么问题？」陈寻看向她。
「成本构成不合理。」林心悦指着报价单上一行，「消防改造这块，他们报的价格比市场均价高了百分之三十。还有结构加固，用的材料标号听着高级，但实际成本没那么高。我感觉……他们在虚报。」
李倩也抬起头：「B公司我查了查口碑。」
她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屏幕：「网上有几个匿名帖子，说他们家施工拖工期，后期增项多。虽然没实锤，但看着不像空穴来风。」
杨小桃挠挠头：「A公司设计图画得是好看，但……有点太『效果图』了。你看这个霓虹灯渲染，实际根本做不出这种效果。而且他们没完全按照我的分区思路来，二楼观影区他们想改成半开放式的，我觉得会影响隔音。」
陈寻靠在椅背上。
三家，三家都有问题。
「所以，」他开口，「你们觉得哪家能入围？」
林心悦先说：「C公司肯定不行。成本虚高，摆明了把咱们当冤大头。pass。」
李倩想了想：「B公司……风险有点高。但资质是齐全的，案例也有。可以再考察一下，暂定。」
杨小桃犹豫了一下：「A公司设计虽然有点飘，但整体方向是对的。而且他们愿意按咱们的要求修改方案。我觉得……可以给个机会。」
陈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那就暂定A和B。」他说，「C淘汰。」
林心悦点头：「同意。」
李倩：「我没意见。」
杨小桃：「嗯！」
「但是，」陈寻接着说，「暂定不代表就定了。咱们得去实地看看，他们到底干过什么活。」
李倩问：「什么时候去？」
「明天。」陈寻说，「上午看A公司，下午看B公司。心悦，你重点看施工质量和材料。李倩，你留意他们跟甲方的合作细节，还有工地管理。小桃，你看设计还原度，特别是他们之前做过的主题项目。」
三女记下。
「那今天就这样？」林心悦问。
「不。」陈寻站起来，「今天先把招标文件里咱们的要求再明确一遍。特别是消防和声学设计，这两块不能含糊。」
四个人又忙活了一下午。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招标文件的补充要求才整理完。
陈寻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吐了口气。
「行了，今天就到这。」他说，「明天早点，八点出发。」
第二天上午八点，陈寻开车带着三女去了A公司的一个在建项目。
那是个商场里的主题餐厅，也是改造项目。
工地现场挺整洁，材料堆放整齐，工人戴着安全帽。
A公司的项目经理陪着他们，一边走一边介绍。
林心悦蹲下来看了看墙面处理的细节，又摸了摸瓷砖的接缝。
李倩走到项目经理旁边，问了几个关于工期和变更流程的问题。
杨小桃举着自己手机，对着效果图对比现场已经完成的部分。
陈寻没怎么说话，就看着。
看了一个多小时，四个人回到车上。
「感觉怎么样？」陈寻发动车子。
林心悦先说：「施工质量还行，细节处理得不错。材料也是按报价单上来的，没偷工减料。」
李倩说：「项目经理挺专业，问的问题都能答上来。工期控制听起来也有流程。」
杨小桃有点失望：「但是……现场做出来的效果，跟效果图差得有点远。颜色没那么亮，造型也没那么精致。」
陈寻点点头，没评价。
下午，他们去了B公司去年完工的一个餐饮项目。
那是个火锅店，门头挺气派。
但一走进去，陈寻就皱了皱眉。
墙面有些地方刷得不平整，灯光线路裸露的地方没处理好。
林心悦更直接，她走到消防栓旁边，蹲下看了看管道接口。
「这接口装得有点歪。」她低声说，「时间长了可能会漏。」
李倩走到收银台那边，看了看收边细节：「这边收口没收好，缝隙太大了。」
杨小桃看了看墙上的装饰造型：「这造型……做得有点粗糙，边角都没磨平。」
B公司的人还在那介绍，说他们多用心多负责。
陈寻听着，没吭声。
【叮！】
【警告！检测到潜在投资目标（B公司）存在施工质量风险！】
【风险点：消防管道接口安装不规范，墙面处理粗糙，细节把控不足。】
【若选择该公司，投资风险评级：中高。】
【潜在回报系数：因工程质量隐患，预估下降40%。】
【建议：重新评估或要求整改。】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陈寻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转头对B公司的人说：「谢谢，我们看完了。」
回程的路上，车里气氛有点沉。
杨小桃先开口：「B公司……好像不太行。」
林心悦点头：「消防那块是硬伤，不能马虎。」
李倩说：「而且他们那个项目经理，回答问题时有点闪躲，不像A公司那么乾脆。」
陈寻开着车，看着前方路面。
「所以，」他说，「A公司入围，B公司……待定。」
「待定？」林心悦看向他，「不是直接淘汰？」
「不。」陈寻说，「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李倩问：「为什么？」
「因为价格。」陈寻说，「B公司的报价比A公司低百分之十五。如果他能把问题整改掉，性价比更高。」
杨小桃：「那万一他们改不掉呢？」
「那就淘汰。」陈寻说，「所以，咱们再加一轮。」
「加一轮？」三女都看向他。
「方案优化与现场答辩。」陈寻说，「让A公司和B公司都来，针对咱们的消防分区和声学设计，提出细化方案。现场讲，现场问。」
林心悦眼睛一亮：「这个可以！逼他们亮真本事！」
李倩点头：「也能看看他们的应变能力和专业程度。」
杨小桃：「那什么时候搞？」
「三天后。」陈寻说，「给他们时间准备。」
车子开回店里。
四个人下车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李倩忽然说：「等等，我还有个事要说。」
陈寻看向她：「什么事？」
「我下午的时候，找人打听了下B公司。」李倩说，「听说……他们跟之前大学城那家『校园怀旧』主题餐厅，好像有点关系。」
陈寻眉头一挑：「什么关系？」
「那家餐厅的装修，就是B公司做的。」李倩说，「而且，我听说B公司的一个小股东，跟那家餐厅的老板是亲戚。」
林心悦：「卧槽？这么巧？」
杨小桃：「那他们岂不是……竞品的人？」
陈寻没马上说话。
他想了想，然后说：「这事先别声张。」
李倩：「不取消他们的资格？」
「不。」陈寻说，「留着，当谈判筹码。」
「筹码？」
「对。」陈寻说，「如果B公司方案做得好，价格又低，咱们就用。如果不行，或者他们耍花样，这就是压价的刀子。」
李倩明白了：「懂了。」
三天后，招标会当天。
办公室里摆了两张长桌，对面放着投影仪。
陈寻坐在中间，林心悦在左，李倩在右，杨小桃坐在旁边负责放PPT。
气氛很正式，甚至有点凝重。
A公司的团队先到，三个人，带着笔记本电脑和厚厚的方案册。
B公司的人也来了，也是三个人，但表情有点紧张。
陈寻看了看时间。
九点整。
「开始吧。」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