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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逸尘喝了一晚上酒。
作为一名随时会被急诊call到的副主任医师,萧逸尘很少会这么放纵,这会儿听着他在里面吐,韩峥和司徒都是一脸的不忍卒听,叹了半天气,朝蒋京墨看过去。
“老大,怎么办啊?”
蒋京墨没什么好气,“凉拌。”
“人跑了他知道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
蒋京墨拧着眉,表情都显得有些凶,满脸的恨铁不成钢,“阿眠不是没给他机会,他珍惜了吗?”
“别骂了别骂了。”
洗手间有回音,韩峥知道萧逸尘能听见,急的都想去捂蒋老大的嘴。
“萧哥都够难受的了。”
蒋京墨冷哼,“他该。”
要不是从小长大的兄弟,他现在都懒得管。
门砰的一声打开,萧逸尘步履轻飘地出来,再狼狈的时候,他都是西装革履,不让自己失态。
司徒在心里暗叹,就是这样的自律和克制,才把阿眠推得远远的。
韩峥上前扶着萧逸尘,低声在他耳边劝着,“萧哥你别生气啊,老大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司徒要了一杯温水,递到萧逸尘手边。
萧逸尘吐过以后清醒了很多,还很礼貌地道了声谢,握着杯子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喝着。
他半晌没说话,气氛也跟着沉默下来。
直到一杯水快喝完,萧逸尘开了口,却是直冲蒋京墨去,“我看见白兮了。”
“白兮”两个字一出来,韩峥和司徒同时愣住。
目光齐刷刷朝蒋京墨看过去。
蒋京墨脸上没什么表情,“对,她回来了。”
韩峥瞪大眼睛,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句:“卧槽!”
“什么叫回来了?”
一向淡定的司徒都变得不淡定了,“她没死?”
蒋京墨:“没。”
“……”
空气再度凝结。
蒋老大的瓜,比萧老二的瓜还要炸裂!
蒋爸和曦妈的事他们还没消化完呢,白兮又活了……
韩峥嘴皮子动了动,嘟囔了句:“怎么这年头流行重生么,我得去看看我们老韩家的祖坟,有没有撬动的痕迹。”
司徒被他逗笑,在他后脑勺轻拍了一下,“别胡说八道。”
蒋京墨睨他一眼,“本来就没死,哪来的重生。还有,她现在不叫白兮,叫柏溪。”
“嗯?改名了?”
解释起来太过复杂,蒋京墨也没有多说,只淡淡嗯了一声。
“她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萧逸尘目光灼灼地朝蒋京墨看去。
蒋京墨对上他的犀利眼神,都怀疑这厮到底有没有醉。
“不怎么办,她回来也不影响什么。”
“奈奈知道柏溪的存在吗?”
“知道。”
“她没说什么?”
“没说。”
萧逸尘一顿,又问:“那布布怎么办?”
提到布布,这确实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蒋京墨眉眼间有了一丝烦躁。
“柏溪想要回布布的抚养权。”
“啊?”韩峥和司徒齐齐讶然出声。
萧逸尘却道:“没毛病。人家是亲妈,你该还回去。”
蒋京墨神色一冷,“亲妈怎么了,孩子我养大的,那就是我儿子。”
萧逸尘又问:“奈奈知道布布不是你亲生的吗?”
韩峥和司徒倒抽一口冷气,都不敢说话了。
萧老二喝醉后这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完全是要炸了蒋老大的节奏。
字字句句往人肺管子里戳。
这要不是亲兄弟,蒋京墨早跟萧逸尘翻脸了,当然也不会站在这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提出的问题。
蒋京墨没说话。
萧逸尘已经猜到答案了,“你完了。”
蒋京墨危险地挑起眉梢。
“你什么意思?”
这下轮到萧逸尘没什么表情,看着他,“如果你一开始就跟奈奈说明布布不是你亲儿子,这事没关系;如果柏溪真的不在了,或者不回来,这事也没关系。可现在,柏溪回来了,想要回布布,你不肯给,那你有没有想过,奈奈夹在中间怎么办?布布可以是你儿子,可他有亲妈,奈奈要如何自处?”
韩峥和司徒都不说话了,是啊,现在最尴尬的就是大嫂了。
自古后妈最难当。
蒋京墨也沉默下来。
就刚才那么一瞬,他被萧逸尘说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萧逸尘揉了揉酒劲上来不停抽抽的额角,对蒋京墨说:“今天我看到柏溪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对。奈奈大度,愿意接受你的一切,可你得有数,不能仗着她爱你就坦然地无视她的委屈,享受她的付出。”
说完,他自嘲一笑。
“不然你的下场就跟我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别人带走,连竞争都没有资格。”
回程的路上,蒋京墨抽了半包烟。
司机足足绕了蒋家大宅两圈,瞧着大少爷的脸色,半句话都不敢多问,认命地原地绕圈圈。
他不知道,蒋大少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艰难程度不亚于:如果老婆和孩子同时掉到水里,你先救谁?
这个千古难题在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时间,蒋京墨想的是,如果同样的问题出给奈奈,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救孩子。我老公会游泳。”
想到这里,蒋京墨忽然释然地笑了。
他已经有了答案。
蒋京墨下了车,一路小跑着进了东苑,父母坐在客厅里,显然都在等他。
他顾不上,唤了声“爸妈”问了句“奈奈呢”,没等人回答,就急急地往卧房里冲,打开房间的门,空空荡荡,推开浴室的门,依然空空如也。蒋京墨一瞬心慌。
“奈奈呢?”他出门,又问。
杨曦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在北苑。陪老爷子说话呢。”
蒋京墨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了,还没聊完?”
说着他就要去北苑找人。
“你等等。”
杨曦叫住他,一脸严肃,“先说说,今晚是怎么回事?”
“我回来再解释。”
蒋京墨说:“爸妈,我先去找奈奈。”
“你岳父岳母说了,想带奈奈走。”
蒋青豫绷着脸朝蒋京墨扔了一个炮,把人炸得外酥里焦,“这事你不解决好,哼,你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