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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珠背部中的箭位置很险,几乎是废了一个多时辰才拔出来,紧跟着就是连夜高热。
萧亦臣身上的伤只是简单的处理一下,他就一直守在李云珠的床边,眼睛熬红了也没说什么,只往李云珠的嘴里灌汤,灌药。
过了两天两夜,李云珠才轻颤了一下睫毛,缓缓的睁开眼睛,便见到已经长了青色胡茬,有些颓然的萧亦臣守在她床边,心一瞬暖了。
“萧…萧师兄?”
“你醒了?”
萧亦臣睁开眼,顿时看向了李云珠,布满薄茧的大手抚上了李云珠的额头,很好,不烫了。
“想吃什么?”
一边说着,萧亦臣一边端起炉子里正煨着的汤,舀了一碗,“军医说你现在最好还是喝汤。”
李云珠看着萧亦臣将勺子递到她唇边,眼睛一瞬便有泪意,她张了张嘴,将汤喝了进去。
“萧师兄,你对我真好。”
“是你蠢,根本不要命。”
萧亦臣想到那日的场景,便只觉得心梗得慌,“等伤养好了,我就让人送你回扬州去。”
再留下来,他真害怕李云珠会没命!
“你要赶我走?”
李云珠瞪大眼睛,一瞬间睫毛便挂了泪珠,“我不走,你若真要这样,那我就不治伤了,干脆死在这儿算了。”
“……你是不是疯了?”
萧亦臣对李云珠这样,根本就无法理解,“那是你的命,为什么这般不珍惜?”
“可我就是想陪着你,再等几个月,过了今年,你就进京了,到时候我自己会回到扬州去的。”
李云珠一边说着,一边擦了一下眼泪,“你连这几个月的功夫都不愿意让我陪着吗?我就那么让你讨厌?”
“……”
萧亦臣皱了皱眉,语气放轻,“我没有讨厌你,只是你留在这里很危险。”
“你若不愿意回扬州,便去京城等我。”
李云珠眨了眨眼睛,“你叫我去京城等你,为什么?”
她只是想照顾萧亦臣,之后等萧亦臣和苏姐姐成婚,她也会离开的。
其实她知道,自己应该离萧亦臣远一点,但是她也有私心,总希望能多留些美好的回忆。
“我娶你。”
几乎一瞬,萧亦臣便长了口,李云珠瞪大了眼睛,结巴了起来,“你…我是不是听错了,你娶我?”
“嗯。”
萧亦臣点了下头,又舀了一勺汤喂到了李云珠的唇边,“喝汤。”
“不,不是,为什么你要娶我?就是因为我救了你?萧师兄,你不必要的,当初你也救过我,我们扯平了。”
“你喜欢苏姐姐,以后你应该娶她的,我就是想在这里照顾你一段时间,以后…会回扬州的。”
在李云珠眼里,萧亦臣喜欢的就只有苏明月一个人,若不是他当初受伤失忆,怕是对她根本不会假以辞色。
萧亦臣闻言,蹙了蹙眉,“为什么总要说苏明月,我不记得她,也不知道她。”
“既然当初我没有和她求亲,也没有娶她,或许她也已经定亲,为什么要揪着不放?而且我娶你,不是因为你救了我。”
“那是为什么?”
李云珠问完,就闭了嘴,她问这些有什么用,总是自讨苦吃。
却未曾想,萧亦臣将勺子里的汤给李云珠喝了下去,便道:“只是单纯的想娶你。”
那一瞬间,李云珠的眼眸黑亮黑亮的。
就在这时候,帐外传来了脚步声,“萧参军,那些人全都自尽了,没问出什么来。”
“知道了,下去。”
萧亦臣也知道这些人都是死士,他抓了这些人,也不是为了追查出幕后黑手,只是等着他们自乱阵脚。
只是帐外的脚步声却没离开,“萧参将,还有一封信,说是给你的。”
“拿进来。”
萧亦臣答了一声,便有小兵进来,看着李云珠醒了,眼睛一亮,“云珠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李云珠笑着点了点头,“让你担心了。”
“担心的才不是我们呢,是萧参将,他一直守着你,而且你没醒,他脾气才大得很呢。”
小兵话多,萧亦臣正在拆信,闻言看了眼他,“话这么多,你还不出去?”
“哎!”
小兵利落的就离开了,萧亦臣打开信,才读了两行,脸色便沉了下来,紧接着面沉如水,手中的信捏成了一团。
李云珠愣了一下问道:“萧师兄,怎么了?”
几乎是沉默了许久,萧亦臣才看向李云珠,“我娘死了!”
“什么?陈伯母怎么会死,她身体那么硬朗,还有苏姐姐她……”
李云珠的话刚说完,萧亦臣声音低沉中有透着蚀骨的凉意,“就是她,我娘便是为了救她死了,她在背后推了我娘一把。”
“李云珠,这就是你与我说的,她很善良,很柔弱!”
“柔弱是真的柔弱,善良就不必了。”
“这…怎么可能呢?苏姐姐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她从前不是这样的,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李云珠想到从前见到的苏明月,真的很温柔,很善良,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萧亦臣却没理会李云珠,起身直接离开了帐子,他失忆了,不记得母亲了,可就是心中难受。
那是把他含辛茹苦,数十年如一日把他抚养长大成人的母亲,如今死了,他就半点都记不得她的模样,甚至一点一滴都想不起来。
“萧师兄!”
李云珠想要下床,一动后背就火辣辣的疼,军医进来,就看到李云珠下床,急死了。
“你赶紧别动,后背伤口都崩开了,这伤可了不得,再深一点就扎到内脏了。”
李云珠任由军医给她扶到了床上,忍不住有些担忧,“萧师兄他心情不好,我想过去看看。”
“心情不好,什么时候去安慰都一样,你要是没了命,想安慰也不成了。”
军医可不想李云珠真的自己瞎折腾,去了半条命。
而这边,萧亦臣手里拿着信,到了后山的山坡上坐着,头疼欲裂,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亦臣,这是娘这几日绣的东西,你拿去宁家商铺卖了,晚上娘给你做红烧肉吃。”
“亦臣,苏三小姐是个好姑娘,你去问问,万一她对你也有意,娘这也攒了些钱,到时候给你置办些聘礼。”
“娘的亦臣如今越长越大,越来越优秀了,要是你父亲还在,肯定以你为豪的。”
“是娘没用,没能给你好的生活,连你喜欢的姑娘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去提亲。”
萧亦臣有些痛苦的揉着头,低低的唤了一声,“娘……”
“萧亦臣,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嫁给你,跟着你受苦吗?”
‘啪’
劣质的玉簪碎成两截,眼前是冰冷的一张俏脸,明明那么好看,说出的话却是如此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