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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玉蘅心头一震，纪少卿果然什么都猜到了。
她故作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敌国细作？”
纪少卿缓缓道：“一个潜伏在我朝十几年的细作。”
甄玉蘅不耐烦地说：“那你要找就去找啊，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发什么癫呢？”
纪少卿眯着眼睛看她：“装，你继续装。”
甄玉蘅脸上浮现薄怒，“纪少卿，你别没事找事，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给我爹娘扫墓的，不知道你说的那什么细作，你少在那儿臆想了。”
纪少卿冷笑道：“你以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吗？我手里要是没有证据，天涯海角，我又怎会专程找到这儿来？”
“那是你的事。”
甄玉蘅冷眼看着他，“你手里要是有证据，就直接去抓人啊，跟我这儿卖什么关子呢？”
纪少卿扬了扬下巴，“我来找就是来抓人的，我要是抓不到，就把你抓回去，也不算全无收获。”
甄玉蘅眉头紧紧拧起。
纪少卿勾了勾唇，说：“或者，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看看那藏在暗处的人，会不会出来。”
甄玉蘅咬牙冷笑：“你到我面前来，说一些没头没脑的话，就想要抓我？凭什么？真以为自己权倾天下了？”
她愤愤地瞪着纪少卿，“我看你就是疯了，四处发癔症呢，回你自己家去，别在这儿碍眼。”
她说完，转身回了院子里。
纪少卿背着手，眼神灼灼地盯着甄玉蘅的背影，无声地勾了勾唇。
甄玉蘅回到屋里，关上房门，后背已经是一层冷汗。
看这样子，纪少卿是已经全部猜到了，不过他手上应该还没有能证明甄老爷子还活着，并且就是雍国细作的铁证。
其实，就算纪少卿真的能证明甄老爷子就是敌国细作，她也可以咬死祖父早就已经死了，毕竟名义上他就是个实实在在的死人。
但是万一祖父落到纪少卿手里呢？纪少卿一路查到这里，是不是就是发现了祖父了踪迹，追查过来的呢？
可惜现在甄玉蘅根本不知他在哪儿，完全联系不上他，而且她猜测，纪少卿一定在派人盯着她，不论她去哪儿见什么人，他都会知道。
这样的情况下，她根本没法儿去找人，而她也真的不能再继续待下去，待的越久，嫌疑就越重，到时候会给谢从谨带来麻烦的。
甄玉蘅现在也没了办法，只能还是按照原计划，明日早上动身离开越州。
她定了定心神，让人继续去收拾东西。
在越州的最后一晚，甄玉蘅吃过晚饭后，要去街上走走。
她想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就在街上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遇上祖父了呢。
她知道这是痴人说梦，但是还是像个天真的孩子一般上了街，四处地游荡着。
她看着繁闹的街景，脑子里空空的，盯着一处一盯就是很久，只是空洞地发呆。
侍卫走过来，对她低声说：“夫人，后头有人在跟踪咱们。”
甄玉蘅估计就是纪少卿，他要是跟着她能找到甄老爷子就好了。
她烦躁地向身后看了眼，说：“上马车，甩掉他们。”
甄玉蘅进了车厢，侍卫驾着车，在街上兜了好几个圈，总算是把人甩掉。
她在一处水边下了车，看小桥流水，看璀璨的灯火。
虽然此行没能找到祖父，有些遗憾，但是换个方式想想，他们之间不见，对彼此都好。
甄玉蘅又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时辰已经不早了，她便坐马车回了家。
行囊都已经收拾好，明早就可以直接动身，甄玉蘅交代了侍卫们明日出发的时辰，让他们都下去休息了。
甄玉蘅回了屋，自己倒了杯茶喝，突然听见屏风后的内室里响起一声轻咳。
甄玉蘅以为是晓兰，但是又猛地想到晓兰刚刚去厢房睡了。
她搁下茶盏，快步朝屏风后走去，“谁在哪儿！”
话音刚落，甄玉蘅怔在了原地。
甄老爷子站在那儿，掩面咳嗽两声，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向她看过来。
甄玉蘅惊讶不已，完全没想到他就这样出现了。
外头守着的侍卫听见她的声音立刻问：“夫人，出什么事了吗？”
甄玉蘅张了张口，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没事，你在外面侯着，不用进来。”
“祖父……”
甄玉蘅下意识开口叫的还是祖父，她站在原地，没有靠近过去，“您怎么会在这儿？”
甄老爷子望着她，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我知道你此行是来找我的，我虽无颜再见你，但是思来想去，还是不想让你白跑一趟，咳咳咳……”
他没说几句话，就重重地咳嗽起来。
甄玉蘅想起他的病，身体比脑子快，上前扶他在椅子上坐下，赶紧倒了茶水给他。
甄老爷子喝口茶，缓了缓，甄玉蘅在他旁边的椅子里坐下，看着他说：“孙大夫跟我说了您的身子。”
甄老爷子看她一眼，点点头，“他去找你了，你都知道了？”
“是。你把他甩掉后，他担心你，又找不到你，便来靖州找我，把事情都告诉了我。”
甄老爷子叹了口气，“他可真是多事，还累得你跑这一趟。”
烛火映在甄玉蘅的脸上，她的面色很是宁静，“他只是把事情说与我听了，是我自己猜到你可能会在越州，想在你生前与你再见一面，这才过来碰碰运气的。”
甄老爷子垂着眼睛，似是不愿看她，“你都已经知道了，还来找我做什么？事情就是那样，我没有要辩解的，忏悔的话嘴上说说也是无益。你从边地赶过来，见我这一面，有什么必要呢？”
甄玉蘅望着他：“孙女来看一看自己的祖父，要什么理由吗？”
甄老爷子身形一顿，缓缓抬起来头，苍老憔悴的脸上神情戚然，眼角泛着红。
甄玉蘅深吸一口气，“我……”
她刚要开口说话，门外的侍卫突然敲门说：“夫人，纪少卿带人来了，说我们涉嫌窝藏细作，要强行进来搜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