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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季云深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林清清的手指微微一顿，指尖在扳指上停住。
唯独司离面上并无凝重之色，反而转过身来，靠在窗框上，淡淡地勾了勾唇角：“也并不见得全是坏处。”
司烟一愣，红着眼眶瞪他：“这还不是坏处？你都要去给人当靶子了！”
司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林清清一眼。
林清清眸子转了转，那点担忧和凝重在这一瞬间忽然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和微微的促狭。
她弯了弯唇角，伸手轻轻拍了拍司烟的手背，声音温和而笃定：“烟儿别急，你哥哥心里有数着呢。”
她抬眸看向司离，眼中带着几分狡黠，轻声道：“你这是……想分一杯羹？”
司离没有否认，唇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许。
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季云深怔了一瞬。
他方才满脑子都是襄州之行的凶险，却忘了——不，不是忘了，是他骨子里还不够“冷”。
他只想到了司离和司鸿当年的情谊，却忘了二人如今的身份，早就不是当年御花园里那两个被排挤的少年了。
司离是晋阳王世子。
司鸿是竟襄王。
在京都时，他们可以同病相怜，可以相对无言坐一夜。可如今，他们各自坐在各自的王座上，中间隔着的是地盘、是兵力、是天子的猜忌，还有那不可言说的——野心。
司离要的不是劝说司鸿入京送死，他要的是襄州，或者说，他要的是天子这把刀递过来的时候，顺势握住刀柄，反手劈向该劈的地方。
季云深心思百转千回，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翻涌如潮。
难怪他爹让他好好跟着世子！
他看向司离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就在他心思飞转的当口，司离已经开口赶人了。
“天色不早了。”司离的语气淡淡的，那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季云深和司烟，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季云深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还懵懵懂懂的司烟，伸手拉起她的袖子。
司烟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刚要开口问“干嘛”，就被季云深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烟儿，我送你回去。”
“可是——”司烟还想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司离，又看了一眼林清清，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微微一红，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便跟着季云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司离，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哥哥，你小心些。”
司离微微颔首。
门扇合拢。脚步声渐渐远去。
厅内只剩下两个人。
日光透过窗棂倾泻而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斑。院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聒噪而热烈，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尽。空气里有淡淡的草木香气，混着窗外花圃里不知名的小白花散发出的甜腻，被微风送进来，在静谧的书房里缓缓流淌。
司离走过来，在林清清面前站定，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牵过她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扣住她的五指，掌心相贴，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不烫，却让人心里发暖。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低低的：“此去危险。”
他语气里是少有的犹豫和斟酌。
林清清没有接话，只是抬头看着他，挑眉问道：“怎么，不想带我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