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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我不服(第1/2页)
自从那天晚上，她从吴湘南口中听到了一个关于“祝如愿”的故事后，她心中就开始不断地推导。
如果她在被八岐大蛇卷走、误入神国高天原之后，她也会做出和她相同的选择吗？
她不知道，也不确定。
原因是信息来源不足。
那天晚上，祝如愿听完四年前那个故事，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一个人开始想。
她不清楚，这两支特殊小队的意义对她来说是什么。
究竟是重视到什么程度，才会甘愿用自己的命去换，做到这种几乎是惨烈的结局收场。
她是最怕疼的。
光是想象胸口被利器贯穿的感觉，脏器慢慢衰竭的那种持续不断的钝痛，她就忍不住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心里害怕。
可如果，她真的就是祝如愿的话......那那些人，一定重要到了足以让她硬生生扛住这份剧痛，安安静静走向死亡的程度。
不断头脑风暴的同时，她也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脑海里，开始一点一点地挤进来一些不属于她的回忆。
那些画面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让她只能窥见部分片段，再从其中渐渐拼凑出一段再普通不过的人生——
她是家中独生女，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偶尔闹点小脾气，跟爸妈顶几句嘴，转头又会后悔。从小到大，几乎没吃过什么真正的苦。
她就像一个隔着薄雾的旁观者，静静看着那个女孩一点一点长大。
可明明是别人的一生，那些情绪感触，却真实得可怕，仿佛就是她自己走过的路。
更奇怪的是在136小队驻地和大家相处的时候，脑海里会猝不及防地闪过一些片段。
这个片段以文字的形式呈现，零零散散地记录着林七夜往日训练的日常。
有时候，甚至会凭空冒出一些提示或者告诫的念头，就比如她在潜意识中认为：林七夜是不能离开沧南的。
换而言之，他们这次怕是不会顺利去上京市的集训营了。
而她，正好打算借着这次预感，来验证偶尔闪过的信息是否完全值得信任。
......
沧南市火车站门口，两人告别了136小队的目送。
祝如愿拖着一个被吴湘南塞得满满当当的大行李箱，在检票口拉住林七夜。
她一只手拽着拉杆，另一只手去够林七夜的胳膊，把他从排队的人群里硬生生拽出来半步。
“七夜，我们要不......晚点再进站检票吧？”
林七夜回过头看她：“为什么？”
“我昨天找了个大师算了一卦，”祝如愿一本正经，“现在还不到我们进站的时候，得再等等。”
“......你怎么还搞上封建迷信了？”
林七夜长这么大，只听说过结婚、开业、搬家要挑个黄道吉日，进个火车站检票也讲究时辰的，还是头一回听说。
偏偏她的表情认真得很，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祝如愿理直气壮地解释道：“我们这是出远门！远行当然要选个吉时出发呀，万一路上不顺怎么办？”
林七夜沉默了两秒，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行吧。”
祝如愿决定卡点去检票，尽可能拖一下时间。
两人在候车大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半米的视野里，人来人往，广播声一遍一遍地响着，检票口的队伍越来越短，越来越短。
手机铃声响起，显示来电人：陈牧野。
“七夜！！！”
林七夜掏出手机，刚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大得他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检票了没！！！”
“天杀的，不知道哪个高层把集训地点定在沧南了！！！”
“你们给我回来！！！”
林七夜拿着手机，愣了一会，看了一眼坐在旁边陷入沉思的祝如愿。
祝如愿注意到他的视线，与他双目相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你看，大师的话还得听吧。”
听不听大师的话，林七夜不知道。
陈牧野自掏腰包给他们俩买的火车票，若是现在去退票，还能退回票价的百分之八十。
想到这里，他居然觉得，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第二天，两人再次出发。
温祈墨开车把他们送到集训营附近，指了指前方：“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过去吧。”
祝如愿从车上下来，抬头望了望四周。
荒山野岭，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只有风卷着草叶哗哗地响。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地方，感觉未来一年，要彻底过离开互联网的苦行僧日子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找找路怎么走吧。”林七夜说着，就想去拉她脚边那个大行李箱。
手还没碰到箱子把手，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迷彩涂装的军用越野车从弯道后猛地冲出来，车轮碾过土路，带起一路飞扬的尘土，在他们身边急刹住。
林七夜被扑面而来的尘土呛得直皱眉，连连后退了两步，灰头土脸地咳了两声。
而祝如愿就站在原地没动，隔着一层剑气屏障倒是没受什么影响。
车窗摇下来，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你们都是新兵？”
“是的。”林七夜压着咳嗽，点了点头。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有点意外：“来这么快？”
祝如愿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平淡：“沧南本地人，只需出门左转。”
两人跟着洪浩进了训练营，在里头转了一圈，把大致环境摸了个遍。
一路上，祝如愿明显感觉到，那些教官看林七夜的眼神实在过于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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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参与这种被看猴的眼神，二话不说，直接抬手告辞：“那什么，我先去女生宿舍那边了，你们慢慢聊。”
转身就走，溜得比谁都快。
祝如愿刚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声音。
“哎，”一个教官伸手指了指她的背影，凑到旁边人耳边，“那就是好几年没出现的神明代理人吧？他边上那个小姑娘也是这届新兵？”
模样确实生得明艳，可再一看那细胳膊细腿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一拳就能放倒的类型。
旁边的蒋教官斜了他一眼：“她是克莱因境。劝你放尊重点，别惹她。”
那教官愣在原地。
啊？
是他耳朵出问题了，还是他听不懂中文了？
好小众的文字！
祝如愿作为第一个到的女兵，整栋宿舍随便她挑。
她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一个人住着自在，径直上了最高层，选了间向阳的房间。
推门进去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意外发现——这女生宿舍，居然是一室一卫。
南方人狂喜！
入营第二天，林七夜来找她一起去补给站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小胖墩。
“这是你室友？”
“七夜你们认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林七夜两头介绍。
百里胖胖直直地看着祝如愿，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慢慢失去了焦距，神情逐渐陷入呆滞。
祝如愿总觉得这个小胖子不简单，但表现出来的又憨憨的。
“七夜，你这个室友，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嘿，回神了！”林七夜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哦哦抱歉，昨晚太激动了没睡好。”百里胖胖从【自在空间】掏出一整盒的女式手表，“你是七夜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请收下我的见面礼吧！”
不远处的高楼上，袁罡拿着望远镜一直在关注着三个危险人物的举动。
可别像当年集训，新兵测试的时候，两个刺头撞一块，再加上夏思萌那个推土机，把半个集训营都变成了废墟......
那滋味，他不想再尝第二遍。
等集训营的新兵们全部到齐，集训正式开始的那天，三人不早不晚抵达训练场，混入不整齐的队列中。
“都给我站好！！！”
场内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队列也渐渐有了雏形。
“我知道，你们都是来自于整个大夏的天才......但，你们踏入那扇门开始，你们就只有一个身份......是菜鸟！不，你们现在连菜鸟都算不上，你就是废物，是垃圾！”
......
祝如愿听着总教官疑似激将法的发言，一点都没有被挑衅到，左耳进，右耳出，甚至无聊得有些犯困。
林七夜看她心不在焉，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祝如愿的睫毛颤了颤，目光还落在前方某个不存在的点上，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在想，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林七夜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祝如愿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浮出一点茫然。
“啊？我刚刚说了什么？”
她刚刚只是脱口而出，那句话从她嘴里滑出来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袁罡每年都要展示一遍集训地图炮式的训话，稿子都背得滚瓜烂熟。
他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台下的新兵们。
一张张年轻的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着，眉头皱着，脸上都是一副憋屈的表情。
袁罡决定加大力度，激一个出头鸟：“怎么？你们不服？”
台下没有人说话，可那些脸上都写着不服，眼睛里的火苗子压都压不住，却偏偏没人吭声。
袁罡又说了几句挑衅的话，等了气氛渲染到位了，还是没有人站出来。
他不由地诧异。
不对啊，不是说这届新兵刺头很多吗？
来之前他翻过名单，看过档案，几个重点标记的名字他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怎么一个都不敢站出来？
“原来你们连一点血性没有，都没有人敢站出来吗？”
依旧没有人回应他。
很好。
袁罡心里冷笑一声。
那他要开始点名了。
“沈青竹，你服吗？”
沈青竹本来心里就窝着火。他被点名点得猝不及防，几乎是被上脸挑衅，差点就忍不住了。
可他答应过黑斗篷，在集训营安分一点。
他忍。
沈青竹咬了一下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老子，服。”
意思是服，可每个字都在不服。
咬牙切齿，字字带刺。
袁罡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另一个人。
“曹渊，你服吗？”
平头男生双手合十，目光低垂：“阿弥陀佛。”
袁罡：......
他就不信了。
“林七夜，你呢？”
“我服。”
林七夜答得干脆利落，一个字都没有多。
他旁边那个圆滚滚的身影跟着动了动，举了一下手：“嘿嘿，七夜服，那我也服。”
袁罡：？？？
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头好像开始痛起来了。
你们这样不配合表演，我安排好的剧情很难推进下去啊。
“报告，我不服。”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举了起来。
其主人甚至没有正形地打了个哈欠。
袁罡顿时觉得这声音犹如天籁。
他闻声望去，目光顺着那只手往下落，落在那张脸上，一怔。
怎么是你这个小祖宗！
